宋禾沒有立刻回答。
巷子裡風很輕，吹得她手裡那張紙微微發顫。紙上是聞既白的字，寫著蕭執玉，寫著姜照雪，也寫著那句“願執玉哥哥歲歲平安，長命百歲”。
明明只是一句祝福。
可這句話被聞既白念出來以後，像忽然變了重量。
他問她：“那如果有一天，我也想聽人這樣祝我呢？”
宋禾看著他，心口慢慢收緊。
她忽然明白，自己剛才最擔心的不是姜照雪那封信有多溫柔，也不是聞既白會不會因為一句話就喜歡上一個未曾謀面的姑娘。
她真正擔心的是，聞既白太缺這樣的東西。
他從小就習慣把好的留到最後，疼了說不疼，冷了說不冷，怕了也不說怕。聞母病弱，聞照野嚴厲，村裡人誇他聰明，書院裡的人看他成績。大家都在等他出息，等他爭氣，等他不要浪費天分。
可很少有人只是希望他平安。
一句“長命百歲”，落到蕭執玉身上，是青梅竹馬之間再自然不過的牽掛；落到聞既白眼裡，卻像是他隔著窗，看見別人屋裡的一盞燈。
他不是想要姜照雪。
至少現在不是。
他只是想知道，自己能不能也擁有那樣一盞燈。
宋禾把紙慢慢折起來。
“如果你想聽。”她說，“可以首接說。”
聞既白眼睫動了一下。
他似乎沒想到她會這樣答。
宋禾看著他，聲音不高，卻很清楚：“聞既白，我願你歲歲平安，長命百歲。”
巷子裡安靜下來。
聞既白怔住了。
這大概是宋禾第一次這樣首白地對他說一句好話。不是“別怕”，不是“好好照顧自己”，也不是“困了就睡”。那些話都像隔著一層日常的皮，能讓人當成尋常關心。
可這一句不是。
這一句太鄭重。
鄭重到說出口時，宋禾自己都有些不自在。
她很快又補了一句：“但我不是隨口說好聽話哄你。”
聞既白仍舊看著她。
宋禾繼續道：“我希望你長命百歲，是希望你真正好好活著，不是希望你為了活、為了贏，就什麼都能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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