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禾盯著那行字，手指僵得幾乎不能動。
“宋女若見姜氏，命線再動。”
燈火輕輕晃了一下，那行舊墨也跟著忽明忽暗，像一條藏在紙裡的細蛇，終於露出一點冰冷的鱗。
宋禾坐在桌前，很久都沒有呼吸順暢。
她把那片紙角重新拿起來，又放回缺口處。
嚴絲合縫。
連撕裂邊緣最細的一處毛邊，都能對上。
這不是相似。
這就是同一張紙。
有人從這張紙上撕下半個“笄”字，夜裡放到她窗臺；又把剩下的舊紙墊進姜照雪送來的木匣裡，讓許嬤嬤和丫鬟親手送到她面前。
這比窗外有人更可怕。
窗外那一次，至少還能說是有人翻牆、有人藏在暗處。可這一次，對方把東西放進了姜照雪的謝禮裡。
這說明什麼？
說明那個人能接觸姜照雪送出的東西。
可能是聽松院裡的人。
可能是許嬤嬤身邊的人。
也可能是姜照雪自己身邊極近的人。
宋禾不願意把姜照雪想壞。
可她不能不想。
她把舊紙翻過來，仔細看那行淡墨。墨色己經很淺，不像新寫的，更像很多年前留下的字，被人故意拿來用了。紙面上沒有其他完整內容，只有這一行。像從某份舊批命、舊札記或者舊信裡裁出來的一角。
宋女若見姜氏，命線再動。
不是“命數”，而是“命線”。
線。
又是線。
聞既白小時候偷聽到那個人和聞照野說：“若我與她太近，會牽動原本不該動的線。”
如今這張紙上又寫：“宋女若見姜氏，命線再動。”
宋禾慢慢把紙壓平。
她忽然覺得，自己像站在很多條細線中間。聞既白是一條，姜照雪是一條，蕭執玉是一條，她自己也是一條。原本這些線該按書裡寫好的方式往前走，可她五歲那年醒來，先碰到了聞既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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