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禾，開門。”
聲音從門外傳來時，屋裡所有人都沒有動。
那聲音很輕，帶著一點趕路後的疲憊，尾音微微發沉，是宋懷謙說話時慣有的語氣。
宋禾握著茶盞的手停在半空。
杯中茶水輕輕晃了一下，碰到杯壁，發出很細的聲響。
“是爹。”她低聲說。
聲音又傳來。
“小禾，爹知道你在裡面。先開門，外頭冷。”
那句話太像了。
像宋懷謙每年冬天從外面回來，看見她還坐在院子裡看書時，會隔著門喊她回屋。像他發現她忘了添衣，既捨不得訓，又忍不住擔心的那種語氣。
林採蘋不在這裡，宋懷謙也不可能在這裡。
他們離京還有一段路。
宋禾明明知道門外不會是父親，卻還是盯著那扇門看了許久。
她甚至想象出了門外的樣子。
宋懷謙大概穿著那件洗得發白的長衫，袖口沾著一點雨水，手裡還會提著給她買的糕點。他不會催得太急，因為他知道她不喜歡被人催促。若她不開門，他會再叫一聲小禾，然後站在門外等她。
可門外的人只重複了一遍。
“宋禾，開門。”
沒有問她為什麼不答。
沒有問屋裡還有誰。
也沒有那一聲熟悉的嘆氣。
聞既白站在她身側，眼睛一首落在門縫下那道窄窄的黑影上。
那道影子沒有腳。
門外的燈光從縫隙裡透進來，按理說應該照出人的鞋面，可地面始終空著，只有一片晃動的暗色，像有人隔著門站在那裡，又像那扇門本身長出了一道影子。
聞既白抬手，輕輕按住了桌沿。
“不是宋叔叔。”
他的聲音很低，卻足夠屋內每個人聽見。
宋禾側過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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