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讓宋禾進入京城書院。”
那行字落在泛黃的紙上，墨色己經有些發灰，最後一筆卻壓得很重，像寫字的人在落筆時猶豫過，又像是下定決心後，硬生生將所有遲疑都壓了回去。
客棧二樓的門還開著。
門裡沒有人。
門外的雨水順著屋簷滴下來，一聲接一聲，像有人站在暗處，耐心地數著他們沉默的時間。
聞既白走到門邊，將那張紙撿起來。
他沒有立刻展開。
宋禾站在幾步之外看著他，忽然發現他的手指在發抖。
只是很輕微的顫抖，若不是他拿紙時特意放慢了動作，幾乎看不出來。
“是溫蘅的字？”她問。
聞既白沒有回答。
他將紙翻過來，對著後院昏暗的燈光看了片刻，又將紙折回去。
“像。”
只是像。
不是確定。
宋禾心裡微微一沉。
“你認不出來？”
“能認出字形，不能認出這張紙是不是她留下的。”
聞既白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得近乎冷淡。
可宋禾知道，他並不是不在意。
正是因為在意，才不敢輕易下結論。
溫蘅去世多年，她留下的東西本來就不多。聞既白曾經擁有過她的信，見過她寫給旁人的字，也記得她握筆時手腕微微向內收的習慣。
可記得歸記得。
那些記憶己經隔了太多年。
如今有人在他們面前放下一張紙，說這是真正的溫蘅留下的最後一頁，任何人都不可能毫不猶豫地相信。
尤其這張紙出現得太及時。
它剛好在那道聲音說完之後落下，剛好寫著一句足以讓他們彼此猜疑的話。
“它可能是照心樓留下的。”姜照雪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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