紙頁最下方，那一筆終於落了下來。
墨色先是很淡，像被水浸過，隨後一點點變深。
“承平三十二年十月十七日，辰時。”
宋禾看著那行日期，心口微微一沉。
不是過去。
也不是很久以後。
就在三日之後。
她伸手按住紙頁邊緣，指腹下的紙張冰涼，像剛從井水裡撈出來。
“它寫的是三日後。”
蕭執玉俯身看了一眼，眉頭皺起。
“今日是十西。”
姜照雪點頭：“辰時，便是三日後的早晨。”
聞既白沒有說話。
他的目光落在那一行字上，神色平靜得近乎冷淡。可宋禾看見，他握筆的手一首沒有鬆開。
筆桿在他指間發出一聲細微的輕響。
像快要被折斷。
“出籍是什麼？”宋禾問。
“要看從哪一本籍裡出。”姜照雪說，“若是普通戶籍，出籍意味著遷移。若是書院名冊，出籍意味著退學或除名。可這本東西……”
她沒有繼續說。
這不是普通的戶籍，也不是書院名冊。
它更像是一份會把人的姓名、關係和選擇重新解釋的舊記錄。
被寫在上面，不代表獲得身份。
也可能意味著被它盯上。
“出籍物件是宋禾。”聞既白終於開口，“可它沒有寫出到哪裡。”
“所以剛才那一頁只是開始。”蕭執玉將薄冊旁邊的記錄紙拿起來，“真正的去處，可能還在後面。”
聞既白拿過記錄紙，視線從上到下掃了一遍。
紙上是他們方才抄錄下來的內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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