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禾，該輪到你出去了。”
那道影子站在桌邊，己經不再是模糊的輪廓。
它有宋禾的長髮，宋禾的眉眼，甚至連她站在燈下時微微偏頭的習慣都一樣。它穿著與宋禾相同的衣裳，袖口沾著幾點墨痕，彷彿剛從書案前抬起頭來。
聞既白沒有鬆開宋禾的手。
他把宋禾帶得離桌子遠了一步，聲音壓得很低：“不要看它。”
“我己經看了。”
“那也不要與它說話。”
“它說，該輪到我出去了。”
聞既白的手指微微收緊：“你可以不出去。”
“它會替我說下去。”
“那就讓它說。”
宋禾沒有轉頭看聞既白，目光仍落在那道影子上。
影子也在看她。
“宋禾，你留在這裡，餘寧便不能回來。”
“我不是我的名字。”
“可你先用了餘寧的名字來到這個世界。”
“那是前世。”
“前世也是你。”
宋禾閉了閉眼，沒有立刻反駁。
舊籍總是很會挑話聽。它把她的沉默解釋成認可，把她的停頓解釋成猶豫，連她與聞既白之間的每一次對視，都可能被它寫進“見證”裡去。
她不能再順著它的問法回答。
“你既然知道我是誰。”宋禾忽然道，“那你記得什麼？”
影子站在燈下，沒有動。
“你五歲那年病剛好，林嬸嬸讓聞既白把你剩下的一碗藥送來。你不肯喝，把藥碗推到他面前。你威脅他說，他若喝了，以後就不許再來你家。”
宋禾聽後，沒有點頭，也沒有否認。
“那藥碗是在哪裡打翻的？”
“門檻邊。”
聞既白忽然道：“不是門檻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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