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瓷瓶收進袖中,沒說話。
顧時站起來,伸了個懶腰,骨節咔咔響。他道:“我去睡了。你也趕緊歇,醒來還有更重要的事。”
他說完,起身往裡屋走了。
明曉回到西廂房,把瓷瓶裡的藥膏抹在手上。
藥膏涼絲絲的,抹上去之後疼意消了大半。
然後,她合衣躺下,閉上眼。
腦子裡竟然有些興奮。
這是抓間諜,抓賣國賊誒,這要是擱現代,那可是國安部的工作,普通人最多提供線索,想想還有些激動呢劉全把人帶來,那個人會是誰呢?
想著想著,她累極了,沒多久就睡著了。
第二天醒來,程義已經在門外叫她。
她翻身起來,把藥膏又抹了一層,手背上的腫消了些。她穿好外袍,推門出去。
顧時已經站在天井裡了,還是那件羊皮袍子,臉上的傷用什麼東西又遮了一下,淤青沒有了。他看見明曉出來,朝她點了點頭,沒說話,轉身往院門外走。
幾人出了巷子,沿著主街往城北走。
天冷,街上沒什麼人。
車馬行在城北的一條岔路口,門前掛著兩盞燈籠。
顧時走到門前,停了停,然後推門走了進去。
車馬行裡比外頭暖和些。院子裡堆著草料和車架,靠牆根擺著幾條長凳。
劉全已經在了。他站在院子中間,身邊站著幾個人。
明曉掃了一眼,看見幾個穿褐布短襖的漢子,是劉全手底下的押運兵卒。可劉全身旁還站著一個人。
那人四十來歲,身量中等,穿一件半舊的玄色棉袍,腰間繫著一條寬革帶,革帶上掛著一塊銅牌。
他的臉顴骨不高,眉眼間有一種武人特有的沉穩。
他站在劉全身側半步遠的地方,雙手攏在袖子裡。
明曉盯著他腰間那塊銅牌看了兩息。銅牌上刻著字,可她離得遠,看不真切。可她認得那塊銅牌的樣式。
跟陳安石給她的那塊鄜延路提刑司的通行牌很像,只是花紋不同。
那是軍中的牌子。
顧時也看見了。他腳步頓了一下,隨即又往前走了兩步。
劉全聽見腳步聲,轉過頭來,看見顧時,忙迎上來。
他臉上堆著笑,道:“兀崖老闆,王老闆,來了。這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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