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有沒有雞皮渣的?昨天沒搶著。”
蘇南枝一邊烙一邊應,手底下翻得飛快,嘴上也不閒著。
“今天備了西十個散的,先到先得,每人限十個。”
“限十個?你這買賣做得也太摳了吧。”一個黑臉腳伕笑罵。
“不是摳,是想讓更多人嘗著。”蘇南枝把烙好的兩個夾出來遞過去,“大哥你想,今天你吃著好了回去一說,明天來的人就多了,到時候我量上去了,你想買多少都行。”
黑臉腳伕咬了一口,豎起大拇指。
“你這嫂子,做買賣是一把好手。”
午間蘇南枝收了攤,帶兩個孩子去鎮上糧鋪補了面和鹽,又在雜貨攤上買了一捆荷葉和兩根新筷子。
路過一家麵館的時候,蘇小貝扒著門框往裡看,眼珠子跟著人家碗裡的麵條轉。
“想吃?”
蘇小貝猛點頭,口水都快掛下來了。
蘇南枝掏出八文錢,要了兩碗素面加一碗肉湯。
面端上來的時候蘇小貝兩隻手捧著碗,小臉埋進去呼嚕呼嚕吸,吃得滿頭冒汗。
蘇小寶吃得慢些,把碗裡的兩片薄肉片夾給妹妹,自己喝了口湯,忽然說了句大人話。
“娘,照這麼賣下去,十天咱們就能搬出破廟了。”
蘇南枝正喝肉湯,聽了這話差點嗆著。
“你算過了?”
“剛才在攤上就算了。”蘇小寶拿筷子蘸了湯水在桌面上畫,“每天淨賺一百文,十天一千文,夠租鎮邊上一間小屋了。要是訂單再多些,七天就夠。”
麵館老闆在櫃檯後頭聽了一耳朵,扭頭多看了這孩子兩眼。
蘇南枝喝完湯把碗一擱,彎腰擦了擦小貝嘴角的湯漬。
“走,去鎮東看看肉鋪。”
“買肉?”蘇小貝兩眼放光。
“不是買肉,是買別人不要的東西。”
清水鎮東頭拐過兩條巷子,一排鋪面擠在窄街上,腥味和血水味混在一起往鼻子裡鑽。
蘇南枝找到那家肉鋪的時候,鋪面里正忙著剁排骨,案板上血糊糊一片。
她還沒進門,腳步先停了。
肉鋪對面的乾貨攤前,站著一個穿青色新長衫的人,手裡拈著一包茶葉正在付賬。
腰板挺得筆首,麵皮白淨,下巴微揚,身邊還跟著兩個穿儒袍的年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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