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剛回到家，看著老母親黑沉著的臉，一家人看他的目光就好像他犯了多大的錯一樣。
“娘。”
“你別叫我娘，你個管不住下半身的畜生，你招惹誰不好招惹上那種貨色。”
李剛低著頭，眼神中都是悲傷，在抬起頭的時候，神情中都是堅定，他不可能一輩子不娶媳婦，指望他娘，這輩子肯定就只有打光棍的份。
“娘，事情己經發生了，這人我肯定是要娶的，你找個媒人上門說說，彩禮錢就按照大哥小弟一樣給就行。”
王小草聞言憤怒的指著李剛的鼻子罵，“你個畜生，還想跟我要彩禮，我說了沒有，一分都沒有。”
李剛神情痛苦的說道，“娘，我到底是不是你兒子，你是怎麼對我姐，大哥，小弟的，你又是怎麼對我的，難道就因為我奶偏疼愛我些，你就討厭我，娘，我是從你肚皮裡爬出來的，不是從我奶肚子裡出來的，你討厭我奶，怎麼能連我一起恨上呢，我是你親生兒子。”
王小草聞言，眼神閃躲踉蹌著後退幾步，他，他是怎麼知道的？
李剛小的時候確實不懂，但她奶奶臨死之前說過，他娘可能不會喜歡他，因為娘恨她，奶奶喜歡他，娘就會恨他，那時候他才六歲聽不懂，可奶奶走後，他確實感受到了娘對他的冷淡與厭惡，可想著只要他努力討好娘，努力幹活，時間長了娘定會發現他的好，一定會喜歡上他的，可一天天過去，一年年過去，他始終得不到家裡人的關心，孃的喜愛，而他好像也喜歡上了這種感覺，娘不喜歡他，他討好就是了。
每次給錢的時候，看著娘眼中的亮光，還有那一句不錯，努力幹，他就感覺原來錢可以買到那一絲溫暖，所以不管川哥怎麼勸他，他還是照樣給家裡錢，因為他貪戀那一瞬間的溫暖，可馬麗麗今天說的也對，他可能很快就要當爹了，難不成他也要讓自己的孩子在夾縫中生活，想到川哥家的三個孩子，他想自己的孩子應該也會那麼可愛懂事吧。
王小草想起死去的婆婆就恨不得把她扒出來鞭屍，剛嫁過來的第一天天還沒亮，她就拍房門讓她起來煮飯，她拖著疲憊的身子煮飯，煮好飯還不讓她吃，就讓她餵雞餵豬，幹完這些還不行，又讓她去河裡洗一大家的衣服，洗完衣服又去割豬草，種地，一天忙的腳不沾地，結果就給她吃了一碗稀飯，一個窩窩頭，剛嫁過來第一天就開始給她下馬威，一連三天如此，她永遠都會記得那三天，哪怕後來和別人一樣的待遇，她也恨，恨不得她趕緊死，可那個老虔婆就是能活，盼了十幾年才把她熬死，她最討厭這個兒子還有一點就是，這個兒子的眉眼像極了那個老虔婆，每次一對上他的眼，她就會想起那個老虔婆，想起她磋磨自己的那三天。
“對，你說的對，就是因為那個老虔婆喜歡你，我就討厭你，我討厭你。”
“娘，我可是你親生兒子啊！我奶死了十幾年，多大的仇，多大的恨，讓你恨到現在，娘這麼多年我努力幹活，努力孝敬你，你難道感受不到嗎？娘，我是一個有血有肉的人，我也會痛的。”
“哈哈哈，痛，你有我痛嗎？我痛了幾十年，這一切都是你奶那個老虔婆害得，所以你這點痛算得了什麼。”
李剛痛苦的閉上眼睛，既然今天把話攤開說了，那他必須爭取自己該得的，“娘，不管怎麼說，我是你兒子，我娶媳婦這個彩禮錢你應該出吧，這些年我給了家裡多少，可以說這個家裡我給的最多，娘我也不多要，弟媳婦嫁過來時給了三十五塊錢彩禮，一塊布，就照著這個給就行。”
劉冬梅不願意了，“憑什麼和我一樣，我可是好人家的姑娘，你娶的那個就是破鞋，下賤玩意，娘說的對，一分彩禮都不能給，她都這樣了，還能不乖乖嫁過來。”
李剛惡狠狠的盯著劉冬梅，“我在和娘說話，你插什麼嘴，還有以後那是你嫂子，你說話給我放乾淨點，否則別怪我不客氣。”
李強瞪著李剛憤怒的說道，“你嚷嚷什麼，我媳婦說錯了嗎，你娶的那叫什麼玩意，村裡那個人不知道那個破鞋什麼貨色，就你眼瞎巴巴的把人娶回家。”
李剛氣的要打李強。
王小草立馬攔在前面，“怎麼還想打你弟，她有那句話說錯，我把話擱在這兒，沒錢。”
“娘我每天給你一塊錢，加起來一個月就是三十，比一個城裡的普通工人工資都高，你告訴我沒錢。”
王小草眼底閃過一絲心虛，但那錢進了自己的口袋就是她的，想讓她出錢，門都沒有，王小草梗著脖子說道，“沒錢就是沒錢，你能拿我怎麼著？”
李剛那個心如同被人撕的粉碎，“娘，既然你厭惡我，看到我就心煩，那你把我分出去吧。”
王小草一聽說要分家，這怎麼可能，這可是一個會下蛋的公雞，分家了她那裡還有錢進賬，“不行，想分家想都別想，除非我死，要不然我去公社告你不孝順，我讓你去吃牢飯。”
李剛捂住自己難受的心口，“娘，你就那麼想讓我死？”
“對，你要是想死我不攔著，放心我會把你和那個老虔婆埋在一塊的。”
李剛眼睛赤紅的盯著親孃，還有一大家子看他不爽的眼神，李剛苦笑著說道，“好好好，你們不要後悔。”
李剛踉蹌著走出家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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