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舉起手中的香檳酒杯，遙遙敬了一下。
杯壁折出一小塊亮光，恰好落在蘇玉眼尾。距離太遠，林洋看不清她有沒有笑，只看見她站在人群中央，白色西裝周圍全是攢動的人影，手裡的杯子卻穩得很。
林洋嘴角終於抬了一點。
不是剛才面對媒體時那種有分寸的弧度。
也不是勝負已定後的冷笑。
就是想笑。
他抬起手，隔著玻璃回應她。
手裡沒有酒杯，動作看起來大概有點傻。蘇玉卻像看懂了，杯沿往上輕輕一送，隨後被旁邊的人叫住，轉回去繼續談話。
白色身影重新被人群遮住。
林洋的手還停在半空。
兩秒後，他放下來，掌心在玻璃上留下一道很淺的霧印。
樓下有人往香檳塔裡補酒，瓶口沒拿穩，泡沫溢位一大片。負責酒會的員工抽了六七張紙巾去擦，紙巾一沾溼就破，粘在桌布上，怎麼扯都扯不乾淨。
林洋看了一會兒，轉身離開窗邊。
眼前那陣發白已經過去，冷汗還貼在額角。他走到辦公桌旁，拉開上層抽屜，裡面放著幾塊獨立包裝的巧克力。
他拆開一塊。
巧克力邊緣有些化了，沾在包裝紙上。林洋用牙齒咬下來，甜味濃得發苦，胃裡那股燒灼感稍微退了一點。
桌上放著剪綵前剛簽好的幾份檔案。
裝置採購補充協議、製作基地改造確認單，還有星河影片送來的專案款函件影印件。任何一份拿出去，今晚都能佔半個娛樂版面。
原件不能放外面。
最下層抽屜帶鎖，鑰匙只有一把，一直在他身上。
林洋把檔案整理齊，蹲下去摸鑰匙時，小腿還殘留著抽筋後的酸脹。他皺了皺眉，單手撐住桌沿，等那陣酸過去。
樓下的低音炮隔著地板傳上來。
咚。
咚。
桌上的簽字筆被震得緩慢滾動，碰到水杯才停。
林洋從口袋裡取出鑰匙，剛要插進鎖孔，動作忽然頓住。
鎖芯邊緣有一道劃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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