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海工作室的會議室裡，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只有中央空調的出風口發出輕微的“呼呼”聲。
“啪！”
一聲巨響毫無徵兆地打破了這份死寂。
一直癱在椅子上彷彿沒睡醒的編曲大偉，猛地一巴掌拍在實木會議桌上，力道之大，震得桌上的礦泉水瓶都跳了一下。他霍然起身，那張平日裡總是掛著黑眼圈、看起來隨時會猝死的臉，此刻卻漲得通紅，雙眼迸發出駭人的光芒。
“這特麼才叫歌！這才叫意境！”
大偉手裡緊緊攥著那張《送別》的譜子，激動得手指都在哆嗦，指著身旁那個還在發愣的小助理吼道：
“還愣著幹嘛？搖人！趕緊把那幾個兔崽子給我搖回來！老趙不是去給婚慶公司吹那個什麼破《今天你要嫁給我》了嗎？讓他別吹了，那是侮辱他的嘴！讓他滾回來吹黑管！”
小助理被嚇得一激靈，手機差點扔地上：“偉哥，這……這麼急嗎？現在都晚上八點了……”
“八點怎麼了？就是半夜兩點也得給我爬起來！”大偉像個護食的瘋狗，死死盯著手裡的譜子，“告訴他們，誰要是錯過了這首歌的錄製，這輩子別說自己是玩音樂的，回家種紅薯去吧！”
他深吸一口氣，目光重新落回那幾行簡單的歌詞上，聲音因為極度的亢奮而變得有些沙啞：
“長亭外，古道邊……這詞，這曲，絕了。要是讓那幫平時只會走穴撈金的傢伙隨便弄弄，那就是暴殄天物！必須上真傢伙，絃樂組要最好的，鋼琴我要親自彈！”
坐在主位旁邊的紅姐雖然也被大偉的反應嚇了一跳，但作為在圈內摸爬滾打二十年的金牌經紀人，她的關注點顯然更實際。
她伸手攔住了正準備風風火火衝出去親自抓人的大偉，轉頭看向一直氣定神閒喝茶的蘇玉。
“小魚，這首歌確實是王炸。”紅姐那雙閱人無數的眼睛裡閃爍著精光，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發出的篤篤聲像是某種倒計時，“但是，版權問題必須搞清楚。這個‘李叔同’……到底是何方神聖？”
紅姐眉頭微皺，她在圈裡人脈極廣，卻從沒聽說過這號人物。
“這麼老練的筆力，這麼深沉的曲風，絕對不是新人能寫出來的。是不是哪個隱世不出的老前輩？”紅姐追問道，語氣嚴肅，“版權在誰手裡？別到時候歌火了，冒出一堆版權糾紛，那可是要命的。”
蘇玉放下茶杯，神色淡定。她瞥了一眼坐在角落裡正假裝看風景的林洋，嘴角微不可察地勾了一下。
“放心吧紅姐。”蘇玉語氣平穩，按照之前和林洋達成的“默契”，一本正經地胡扯，“這位李先生是一位……淡泊名利的隱士。他不喜張揚，也不願露面。這首歌是他贈予我的，全版權都在我們手裡，合同手續我都辦好了。”
聽到“全版權”三個字，紅姐長舒了一口氣，緊皺的眉頭瞬間舒展開來。
“那就好辦了。”
紅姐站起身，整了整紅色的西裝外套，那種雷厲風行的女強人氣場全開。她環視了一圈會議室裡的眾人，聲音鏗鏘有力：
“既然版權沒問題，那咱們就玩把大的。各部門注意，這是蘇玉……哦不，這是咱們蘇總復出的第一戰！只許成功，不許失敗！宣發方案我要三套，明天早上放在我桌上！”
大偉和吉他手老周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火焰。對於真正的音樂人來說，遇到一首好歌，就像劍客遇到了一把絕世好劍，那是連命都可以豁出去的。
“老闆，你是認真的？”大偉撓了撓那頭亂糟糟的鳥窩頭，一臉驚訝地看著蘇玉，“真要復出啊？你不是說那個圈子太髒，只想安安靜靜當個美少女嗎？”
會議室裡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蘇玉身上。
大家都知道，五年前蘇玉退圈退得有多決絕。這幾年雖然也有不少公司開出天價想請她出山，都被她毫不留情地拒絕了。怎麼今天突然轉性了？
蘇玉並沒有急著回答。她側過頭，目光溫柔地落在角落裡的林洋身上。
林洋正乖巧地捧著個一次性紙杯喝水，感受到眾人的目光，差點被水嗆著。他縮了縮脖子，試圖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心裡卻湧起一股不祥的預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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