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玉翻開投資協議草案，把其中一頁推過去：“那就不賭你的錢。”
會議室靜了一拍。
謝總臉色變了：“什麼意思？”
林洋接過話，語氣帶笑，卻沒有半分讓步：“意思是，謝總可以下桌了。這鍋粥我們自己熬，不加工業香精。”
紅姐差點笑出聲。
謝總身後的助理臉都綠了：“林老師，專案資金鍊不是開玩笑。全資獨家制作，後期宣發、拍攝、院線溝通，你們吃得下嗎？”
蘇玉合上檔案：“吃不下也不把故事賣了。”
謝總終於沉下臉：“蘇玉，你別忘了，狗仔還盯著你。你現在把我們踢出去，後面要是出點風聲，別怪市場不給面子。”
這句話一齣，紅姐眼神立刻變冷。
林洋身體前傾一點，小文那張“二十分鐘”紙在門口晃了晃，他卻像沒看見。
“謝總，”他笑得溫和，“你要是談生意，我們歡迎。你要是拿風聲嚇人，門在那邊。星海一路被債主追過，被黑稿罵過，被搶過商標，也被人拿錢撬過骨頭。現在還在這兒，說明我們命硬。”
老趙忽然站起來，右眉尾淺疤跟著眉骨一動：“林老師，群演這塊，俺們青楊村來。錢少點行，盒飯管飽就行。”
老朱也舉手：“我演保安、老師、路人甲都成，光頭還能反光，省燈。”
張偉一下笑了，又很快紅了眼：“攝影團隊那邊我再談，之前拍《無名英雄》的兄弟們都說了，星海只要開口，他們來。”
小文叼著棒棒糖，小聲但清楚：“行政也能省，我可以兼場記，反正我記性好。”
紅姐看著這一屋子人，忽然把咖啡杯推遠：“宣發我來。熟媒體、短影片矩陣、校園回憶話題，我給你們鋪。謝總不投，省得開會還要解釋人話。”
謝總被氣笑了：“行。希望你們別後悔。”
他轉身離開，皮鞋聲一路遠去。
門合上後，會議室裡沒人先說話。
全資獨家制作，說得燃，落到現實就是錢。場地、器材、工資、食宿、後期、宣發，每一天都是流水。星海剛把頭從泥裡抬出來，又要主動跳進一條更深的河。
蘇玉拿起筆，在立項書資金來源欄寫下：星海全資。
她寫完，抬眼看向所有人：“從今天起，這不是誰看我面子投的專案。它是星海自己的第一部電影。”
林洋輕輕鼓掌。
張偉跟上，老趙跟上，老朱拍得最響，小文連棒棒糖都差點掉出來。掌聲把會議室牆壁撞得發熱，像一群剛從廢墟里爬出來的人，終於有資格說一句，我們也要拍自己的電影。
蘇玉轉頭看林洋：“你的發言時間超了。”
林洋笑：“最後一句。”
“說。”
他看向滿桌劇本和那張立項書，聲音很輕，卻讓每個人都聽見了：“開機倒計時，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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