琴絃在半空中劇烈顫抖。
崩斷的尾端擦過林洋側臉，拉開一道極細的血口。血珠沿顴骨向下滑，越過下頜，落在黑色衣領上。
臺下的死寂被徹底撕開。
尖叫、掌聲、跺腳聲同時撞上舞臺。三千人從座位上站起大半，前排幾塊燈牌被塞進椅子下面，塑膠邊角磕得座椅連響。
林洋沒有聽清他們在喊什麼。
聲音隔著一層厚玻璃。
他想抬手扶麥克風，右臂只移到一半。指尖麻得沒有知覺，掌心的撥片斷成兩片，其中一片黏在血裡。
主攝像機仍對著他。
不能倒在鏡頭裡。
這個念頭壓住膝蓋。
林洋向觀眾席低了低頭，把動作控制在鞠躬與失衡之間。舞臺燈從頭頂壓下來，視野裡的紅色迅速擴張，前排人臉被抹成一片晃動的色塊。
側臺有人衝來。
他先看見蘇玉。
只看見一眼。
她站在黑暗與燈光交界處，右手已經抬起。導播卻在耳返里下達切鏡命令，主持人踩著掌聲登臺，寬大的身影擋住主攝像機。
工作人員抓住林洋的手臂。
“林導，走。”
“吉他。”
“有人拿。”
“別碰弦。”
“知道，兇器現場保護。”
工作人員嘴上接著話，手掌卻托住他的肘部，把大半力氣都壓到自己肩上。林洋看穿了，也沒拆穿，只把斷掉的撥片塞進對方胸前口袋。
“證物。”
對方吸了下鼻子。
“這玩意兒能報銷嗎？”
“按工傷。”
“那您比較貴。”
兩人踩進後臺通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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