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話截斷的忙音在車廂裡迴盪。
幾個小時後的頂層會議室裡，藍莓手機的趙凱將一份終止合作意向書拍在桌面上。紙頁從他掌下向外散開，最上方的紅色標題正對林洋。
上午九點。
百葉窗沒有完全開啟，日光被切成細長亮格，落在會議桌與幾個人的手背上。牆邊電視開著靜音，一名戴金絲眼鏡的音樂專家正對著鏡頭比畫。
字幕滾過。
“十連彈不符合人類即興創作規律。”
畫面切到另一檔節目。
另一名所謂業內人士拿著吉他，逐段分析林洋的左手。他故意把直播畫面放慢，指著換和絃時的殘影，斷言現場存在替換音軌。
第三個頻道更直接。
“團隊代寫，集中背譜，打造天才人設。”
趙凱拿起遙控器，關掉電視。
會議室裡只剩中央空調與筆帽敲桌面的聲音。
噠。
噠。
他的鋼筆豎在食指下，每落一次，終止合作意向書便輕輕震動。
“我個人看過昨晚的直播。”
趙凱開口，“我也聽了十段歌。拋開立場，它們夠好，藍莓甚至願意提高冠名金額。”
林洋坐在長桌另一端。
臉側傷口換了新的敷料，頸側創可貼藏在襯衫領口下，只露出一小塊白邊。他的左手戴著薄手套，右手垂在桌下，拇指反覆壓著中指側面。
每壓一次，皮膚便留下白印。
“趙總不談歌，是要談什麼？”
“信用。”
趙凱將鋼筆橫放。
“董事會昨晚開了緊急會議。天芒的十二份材料還在，今天又出現團隊代寫的說法。樂評協會能證明你是真彈，證明不了那些歌由你獨立創作。”
“獨立創作怎麼證明？”
“這正是問題。”
趙凱把終止意向書向前推。
紙張經過桌面中央，停在林洋麵前。趙凱沒有鬆手，兩根手指仍壓著右下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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