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衝出了車位。
蘇玉一腳踩下油門，越野車猛地躥入夜色。輪胎擦過地面，尖銳的摩擦聲轉瞬便被甩在身後。
林洋陷進副駕駛座椅，目光始終釘在手機螢幕上。
倒計時正一秒一秒減少。
沒有說明，沒有警告，更沒有多餘的文字。只有那枚殘缺音符懸在黑色介面中央，邊緣泛著蒼白冷光，像一道尚未癒合的傷口。
車窗外，街燈飛速倒退。明暗交錯的光線從林洋臉上掠過，將他的神情切割得忽明忽暗。
蘇玉握緊方向盤，沒有問目的地是真是假，也沒問等待他們的究竟是什麼。
因為答案並不重要。
從那通加密電話出現的那一刻起，他們就已經被推上了棋盤。去，至少還能看清對方落下的是什麼子。不去，只會永遠慢上一步。
導航介面一片安靜。
沒有路線提示。
手機上的座標卻在持續重新整理，像一根看不見的線，牽著他們穿過城市邊緣，駛向海岸。
越往前，燈火越少。
高樓被低矮廠房取代，寬闊主路逐漸變成坑窪的舊公路。路邊堆著廢棄建材，生鏽的鐵皮圍擋被夜風吹得輕輕震顫，發出斷斷續續的悶響。
林洋抬眼看了看前方。
“還有多遠？”
“按座標算，二十分鐘。”蘇玉盯著路面，聲音壓得很低，“前面是舊港區。早幾年就停用了，平時沒什麼人過去。”
林洋沒再說話。
越是沒人的地方，越適合藏東西。
也越適合讓一個人消失。
這個念頭掠過腦海，他的手指停在螢幕邊緣，指節微微發緊。
倒計時仍在跳動。
一小時後，越野車悄無聲息地停在被海霧籠罩的廢棄碼頭邊緣。
蘇玉提前關掉車燈，只借著遠處幾盞昏黃的港區照明燈辨認道路。那些燈常年無人維護，光線微弱，隔著濃霧暈成模糊的光團，照不清前路，只讓周圍顯得更加陰森。
碼頭入口的鐵門歪斜著，鎖鏈早已斷裂。半塊褪色的警示牌懸在門柱上，被海風吹得來回搖晃。
越野車從缺口駛入。
蘇玉鬆開油門，任由車身藉著慣性向前滑行。車輪緩緩碾過碎石，細碎的爆裂聲在空曠港區內傳出很遠。
她皺了皺眉，將速度壓得更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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