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兩點，星海傳媒頂層會議室。
氣氛沉悶得像是一塊吸滿了水的海綿，隨便擰一把都能滴出火藥味來。
長條會議桌兩旁，坐滿了公司的董事和高管。投影儀的燈光打在幕布上，那是一片空白。林洋坐在主位上，雙手交叉放在桌面上，面無表情地看著底下交頭接耳的眾人。
“林總，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坐在左側首位的一個地中海老董事率先發難，手裡拿著一疊打印出來的投資圈群聊截圖，拍在桌子上，“十二個億的科幻專案！這麼大的事情，為什麼董事會連個風聲都沒聽到，外面卻傳得沸沸揚揚？”
“對啊！現在好幾家風投都在打聽星海的動作，我們這幫老骨頭卻被矇在鼓裡，成何體統？”另一個董事跟著附和。
底下的議論聲越來越大，像一鍋燒開了的水。
邵文謙坐在角落裡，端著保溫杯，慢條斯理地喝著水。他的眼神隱藏在鏡片後面，像一條盤踞在陰影裡的蛇，靜靜地看著林洋怎麼收場。
林洋沒動氣，他甚至連眉頭都沒皺一下。
“各位。”林洋終於開了口，聲音不大，卻有一種壓住全場的氣場，“《星際堡壘》確實在立項階段。之所以沒彙報，是因為核心劇本和技術難點還在攻克，我不想拿半成品來糊弄大家。”
“那十二個億的預算是怎麼回事？”地中海老董事不依不饒，“星海現在的賬面上，根本抽不出這麼多現金流！你這是要把公司往火坑裡推！”
“預算是初步估算，不是最終定案。”林洋的目光掃過全場，語氣強硬得沒有商量的餘地，“這個專案，我親自抓。在拿到確切的進展之前，我不會公佈任何細節。”
會議室裡頓時炸了鍋。
“這不合規矩！”
“林洋，你這也太獨斷專行了吧！”
“我不同意！沒有詳細的企劃書，這專案絕對不能批！”
反對的聲音像海浪一樣一波波湧過來。林洋坐在風口浪尖上，像一頭孤狼，冷眼看著這群只認錢不認人的老狐狸。
就在場面即將失控的時候，一隻手舉了起來。
白皙，纖細，卻異常堅定。
蘇玉坐在林洋右下首的位置，舉著手，目光清冷地看著全場。
“我支援林總的決定。”
她的聲音不大，卻在喧鬧的會議室裡顯得格外清晰。
所有人都愣住了。誰都知道蘇玉是林洋的得力干將，但在這種涉及十幾個億的豪賭面前，連那些平時唯林洋馬首是瞻的高管都沒敢吭聲，她居然敢當眾站隊。
“蘇總監，你知不知道你在說什麼？”地中海老董事氣得鬍子直哆嗦，“十二個億！要是砸了，你負得起這個責任嗎？”
“我只知道，星海能有今天，靠的不是在會議室裡求穩，而是一次又一次敢為人先的魄力。”蘇玉迎著眾人的目光，沒有絲毫退讓，“《星際堡壘》既然是林總親自操盤，我就信他能把盤子做活。這一票，我投贊成。”
全場譁然。
林洋側過頭，深深地看了蘇玉一眼。那一眼裡，藏著連他自己都沒察覺的震動。
會議最終不歡而散。老董事們氣呼呼地摔門而去，揚言要聯合抵制這個荒唐的計劃。
人走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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