辭職信躺在門邊，一直沒有人撿。
陽光從百葉窗的縫隙裡照進來，落在牛皮紙袋上，明暗交錯，像一張沒人願意簽字的判決書。
林洋坐在會議室裡，面前的專案計劃書已經翻到了最後一頁。
他沒有再看。
“那個人跟了公司多少年？”蘇玉問。
“十七年。”
“你記得？”
“他入職那天，是我去接的。”
蘇玉看著他側臉上的疲憊，沒有說話。
昨天夜裡，他們還在同一張桌子上討論怎麼把邵文謙騙進局裡。今天上午，他們把《藥神》暫緩，把公司最穩定的現金流押給一個不存在的科幻專案，也把一個跟了十七年的老員工逼到了門外。
計劃進行得很順利。
順利得讓人不舒服。
“你可以不籤。”蘇玉說。
林洋的手指輕輕敲了一下桌面：“不籤，他也不會留下。”
“那至少不用讓他覺得自己被趕走。”
“他不是被我趕走的。”
“可他會這麼想。”
林洋看著門邊那隻紙袋，眼神沉了下來。
“我知道。”
這三個字之後，會議室再次安靜。
蘇玉彎腰把紙袋撿起來，走到林洋麵前，遞給他。
林洋沒有接。
“你不開啟？”
“打開了就要處理。”
“你現在也得處理。”
“那就放著。”
蘇玉把紙袋放在他手邊，沒有再勸。她知道林洋不是不明白，而是明白得太清楚，所以才不願意立刻面對。
門外的電話聲一陣接一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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