餐桌上安靜下來。
林雅的筷子停在半空中，老媽的筷子也停了，林川表情沒什麼變化，但感知在注視著老爸那團光。
老爸把筷子放下，端起酒杯，一飲而盡，“回哪？”
“回家。”
陸明才的聲音不大，但“家”這個字咬得很重。
老爸笑了一聲。
那個笑容裡沒有高興，沒有苦澀，只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疲憊。
“回家？哪個家？”
陸明才：“陸家。”
老爸搖頭，“我姓林，不姓陸。”
“你的戶口本上寫的是林明華，但你的血裡流的是陸家的血。”陸明才激動道。
“血？”
老爸又笑了一聲，“二哥，你是不是在京都待久了，說話都帶著電視劇的味道了？”
陸明才沒接話，從口袋裡掏出手機，翻出一張照片，把螢幕轉向老爸。
照片裡是一個老人，躺在病床上，身上插著管子，臉上戴著氧氣面罩。
臉上的皺紋很深，眼窩凹陷，整個人瘦得只剩下一把骨頭。
老爸看了眼那張照片，端起酒杯，發現酒杯是空的，又放下了。
“爸真的沒多少日子了。”陸明才把手機收回去，“他想在走之前，見你一面。”
老爸沒說話。
“他知道當年是他不對……”陸明才頓了頓，“他後悔了。”
老媽放下筷子，看了老爸一眼，又看了陸明才一眼，沒說話。
林雅低著頭，手指在桌下絞在一起。
沉默了很久。
老爸開口了，“你回去吧。”
陸明才急了，“你……”
老爸打斷，“我會去看他，但不是現在。”
“那是什麼時候？”
“等我想好了，自然就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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