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川把目光收回來，落在自己那隻打著石膏的右手上。
骨折的地方正在癒合，他能感覺到骨頭在長，細胞在分裂，毛細血管在重生。
那種感覺很奇妙，像有什麼東西在身體裡蠕動。
癢癢的，麻麻的。
從骨頭縫裡往外鑽。
按照這個速度，醫生說需要三個月才能癒合的骨折，可能一兩週就好了。
但他不想好那麼快。
不是不想，是不能。
一個出了嚴重車禍的人，一兩週就活蹦亂跳出院，這事傳出去，就不是“命硬”能解釋的了。
到時候來的不只是記者，還有科學家，還有各種他不想打交道的人。
林川無奈地嘆了口氣。
看來接下來兩個月，要裝裝病了。
不能走太快，不能拿太重的東西，不能做太劇烈的動作，偶爾咳嗽兩聲，偶爾說頭疼……
兩個月之後，再慢慢“康復”。
到那時候，就算有人懷疑，也找不到什麼證據。
林川在心裡把這個計劃過了一遍，確認沒有什麼漏洞之後，才閉上眼睛。
但睡不著。
腦子裡全是那些畫面。
沈冰凝跪在血泊旁邊，手伸過來又縮回去，最後懸在半空中發抖。
秦洛洛在人群中說的那個“閉嘴”，在她探查完他脈搏，確定他還活著時，眼淚往下掉的畫面。
還有陳遠打電話，手指在螢幕上劃了好幾次才解開鎖。
周雨萌從地上爬起來，手機掉在地上摔出去老遠。
老爸和老媽，他不知道他們是什麼時候到的，但他能想象他們的心情。
還有林雅。
她一個人在家，可能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可能已經睡著了，可能明天早上醒來發現家裡沒人，會打電話問老媽，然後……
林川睜開眼。
他不想了。
想太多沒有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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