聲音跟上次也不一樣。
上次是一口標準的普通話，帶一點南方口音，這一次聲音更低沉，帶一點北方口音。
林川的目光在他臉上停了一瞬，好奇問道：“這是你的真面目？”
老鬼沒有正面回答，轉身往廠房深處走，“跟我來。”
林川跟在他後面，經過幾根落滿灰塵的水泥柱，走到一面牆壁前。
牆壁上掛著一面全身鏡，鏡子的旁邊是一張長桌，桌上擺著各種瓶瓶罐罐。
老鬼轉過身，目光落在林川臉上，“在教你易容之前，我先問你一個問題。”
“你問。”
“你為什麼想學易容？”
這個問題他上次在洗手間門口問過，林川當時的回答是“因為不想讓人認出來”。
現在他又問了一遍，顯然是想聽一個更具體的答案。
林川沉默了片刻，說道：“因為我這張臉，認識的人越來越多。”
“就是我不想走到哪裡都被人認出來。”林川補充道。
老鬼盯著他的眼睛看了幾秒，點頭，“嗯，這個理由夠了。”
說完，轉過身。
從桌上拿起一個透明的玻璃瓶，瓶子裡裝著一種淡黃色的液體。
“易容術的核心不是改變五官，是改變他人對你五官的感知。”
老鬼把瓶子放回桌上，拿起旁邊一個白色的瓷碗，從桌上的瓶瓶罐罐裡挑了幾樣，依次往碗裡倒了一些。
“大部分人看人，看的不是五官本身，而是五官形成的整體印象。”
“比如眉眼的間距、鼻樑的高度、下頜的弧度、皮膚的光澤……這些細節組合在一起，就成了一個人。”
“所以，你要改變的不是某一個部位，而是整體印象。”
老鬼拿起一根木棒，在碗裡慢慢攪拌，碗裡的液體從淡黃色變成了肉色，質地越來越稠，像融化的冰淇淋。
“就像你自己，你的五官辨識度很高，鼻樑高、眼窩深、下頜線清晰，這種長相很容易讓人記住。”
“所以你要學的是怎麼降低這些特徵的辨識度，讓別人看你的時候，腦子裡形成的印象是一個‘普通人’，而不是‘那個人’。”
老鬼把手伸進碗裡，挖出一坨肉色的膏體，在手掌上搓了搓，然後均勻地塗抹在自己臉上。
膏體接觸到皮膚的那一刻，像是有生命一樣，自動延展開來，順著皮膚的紋理滲進去。
幾秒後。
老鬼的皮膚顏色變深了一些，原本偏白的膚色變成了偏黃的小麥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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