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頭一回來他家，被他媽用掃帚趕出去，然後他就這麼讓她一個人走了。
她說“沒事”，怎麼可能沒事。
孫宇盯著手機螢幕上那行字看了很久。
最後只回了一句：【到了跟我說一聲。】
發完，把手機扣在沙發上，整個人往後仰，腦子裡亂七八糟的。
一會是周雨萌驚慌失措，轉身往外走的樣子，一會又是母親坐在地上哭喊“白養你了”的樣子。
他夾在中間，不知道該怎麼辦。
最後他選了留下來，他自己也說不清楚這到底算孝順還是窩囊。
坐了好一會，孫宇的目光落在茶几的那袋營養品上。
袋子開啟，把裡面的東西一樣一樣拿出來：一盒阿膠糕，一罐蜂蜜，兩盒補鈣的沖劑。
袋子最底下壓著那張字條。
【阿姨，我是孫宇的女朋友，叫周雨萌，聽說您身體不好，帶了一點東西來看您，希望您身體健康，天天開心。】
字寫得圓圓的，最後那個笑臉畫得有點歪，看得出來是特意添上去的。
她寫這張字條的時候，大概還想著他媽媽看了會笑一下。
孫宇把字條摺好，塞進自己口袋裡。
這時，手機震了一下。
周雨萌回了一條：【你別擔心，也別說阿姨了，她也是為你好。】
“她也是為你好”。
這句話從她嘴裡說出來，孫宇看了只覺得臉上發燙。
他明明什麼都沒做，是她捱了打、受了委屈，反過來還在安慰他。
傍晚的時候。
孫母從房間出來了，開始做晚飯。
孫宇坐在沙發上，聽見母親在廚房裡咳了兩聲，聽見水龍頭開了一會又關上，聽見菜倒進油鍋裡“刺啦”一聲響。
這些聲音他聽了十多年，閉著眼都知道接下來要發生什麼。
菜炒好了端上桌，他媽會拿兩副碗筷，坐下來先給他夾一筷子菜，然後說“吃飯吧”，就當什麼事都沒發生過。
半小時後。
孫母把碗筷擺好，坐下去，拿起筷子夾了一塊排骨放進孫宇碗裡：“吃飯吧。”
孫宇拿起筷子，低頭扒了一口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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