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雲舒察言觀色,火上添油:“兒媳沒讀過什麼書,卻是聽說過讀書不易。得三更眠五更起,熬幹燈油,十年寒窗……”
她每說一個字,朱夫人的臉色就更難看一分。
“做到了我說的,也不一定能中舉。或許只是白白蹉跎了歲月,鬢邊染霜,一事無成,還要跟我們一起被流放到嶺南那瘴疫橫行之地。”
短短幾句話,一個悲慘絕望的人生撲面而來。
“母親,您真的捨得嗎?”
朱夫人整個人狠狠抖了一下,下意識地捂住心口。
比她更感到害怕的,是趙文敘。
不論將來他是一個怎樣的人,眼下只是一個五歲的小娃娃。
楚雲舒所描繪的,是他生命不能承受之重。
冰冷的絕望宛如實質般將他淹沒,讓他臉色發白、雙唇顫抖,連站著都有些困難了。
他扯了一下朱夫人的袖子,嗓音裡帶著哭腔:“姨、姨祖母……”
姨祖母明明跟他說,接他來侯府裡過好日子的。
怎麼會這樣?
難道,是欺負他爹孃都不在了,誆騙於他?
這樣想著,他被淚意淹沒的眼裡,瞳孔猛地收縮,多出幾分警惕。
楚雲舒就站在他對面,將他的神色變化看在眼底,心中一動。
咦?
是她未曾設想過的新方向。
狗咬狗,一嘴毛。
橫豎都不是什麼好人,讓他們窩裡鬥,豈不省事?
不過,此刻不急。
慢慢來,不能打草驚蛇,她有的是時間。
朱夫人沒有察覺,聽見她的寶貝疙瘩哭了,心疼得不得了。
趕緊掏出絲帕去替趙文敘擦眼淚,放柔聲音急急哄著:“文敘不怕,那都是之後的事情呢。只要你考上舉人,就都不會發生!”
她太著急,以至於根本沒有意識到,自己話裡的漏洞。
朱夫人變相承認了楚雲舒所說的一切。
楚雲舒笑吟吟地看著她。
這位朱夫人瞧著精明能幹,骨子裡其實自私又無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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