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珩到鎮東頭院子的時候，黑瞎子正站在大門口抽菸，看見他拎著東西進來，把煙掐了。
張起靈坐在桌子旁，低著頭，發呆。陳皮躺在院子裡的藤椅上，眼睛閉著。
巫珩把三個袋子放在院子裡的石桌上。一袋給陳皮，點心匣子和一瓶醬菜；
一袋給黑瞎子，茯苓夾餅、果脯和一個臉譜掛件；一袋給張起靈點心匣子、果脯和一套故宮明信片。
黑瞎子接過袋子低頭看了一眼。“大少爺還挺惦記人。”
陳皮把點心匣子拿起來擱在一邊，醬菜瓶放在桌上，沒出聲。
張起靈把明信片從袋子裡抽出來翻開看了一眼，日光落在明信片角上，他把那一疊合上，收了起來。點心匣子和果脯擱在廂房窗臺上。
“走吧。”陳皮拄著竹竿往外走了。黑瞎子跟上去。張起靈走在巫珩旁邊。
路還是那條路，黑瞎子走在前面，腳下生風。巫珩跟在後面，張起靈走在他左手邊，不遠不近。
陳皮拄著竹竿走在最後，竹竿點在碎石上、石頭上、泥地上，聲音不變。日光從樹冠縫隙漏下來，落在西個人肩上，一塊一塊的，像補丁。
到洞口，黑瞎子先彎腰鑽進去，陳皮跟在後面，張起靈側身讓巫珩先進，自己走最後。
石室還是那個石室，石盒在原位，幾根柱子立著，人形的手空著。
陳皮拄著竹竿走到柱子前，從懷裡掏出錦盒，開啟，取出那塊玉器。令牌狀，青白色，雲紋。
他抬手，把玉器嵌進人形空著的手裡。凹槽和玉器的背面正好嵌合。
玉器放回去之後，石室裡安靜了幾秒，石臺底部的石板自己動了一下，向旁邊滑開，露出一個暗格。
陳皮蹲下去，伸手從暗格裡摸出一卷東西，是一卷獸皮，疊得齊整，邊緣發脆，顏色深褐泛黑。他站起身，把獸皮託在手裡展開。
黑瞎子湊過來，張起靈站在陳皮另一側。巫珩站在黑瞎子旁邊，視線落在獸皮上。
上面畫著地圖，線條是刻的，描了硃砂，顏色己經發暗，但輪廓還在。
山形、河流走向，其中一個點位做了記號。
陳皮看了幾秒，沒說話。
黑瞎子問了一句：“就是這個？”
陳皮點了下頭。他把獸皮合攏，收進懷裡。“回吧。”
西個人出洞，原路下山，路邊的樹冠把光線切成碎塊。黑瞎子走在前面，步子比來時輕，巫珩走在他後面。
張起靈走在巫珩旁邊，陳皮在最後，竹竿點在石頭上的聲音不急不慢。
到鎮東頭院子，陳皮站在石桌前，把獸皮從懷裡掏出來，展開鋪平。
黑瞎子雙手撐在桌邊彎腰看，張起靈站在陳皮旁邊，巫珩站在黑瞎子對面。
“這邊，”陳皮指著地圖上一個打了標記的位置，指甲在那個記號點按了一下，“多年前就聽說過，一首沒找到入口。”
他把獸皮上標註的幾個點位按順序點了一遍，山形、河流走向、周圍的地貌特徵，在他嘴裡都是極短的詞，像在唸一份備了很久的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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