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天的陽光從老槐樹光禿禿的枝幹間漏下來，落在院子裡的青磚地上，碎碎的，沒什麼溫度。
巫珩從屋裡出來，拎著茶壺往廚房走，經過石桌的時候被黑瞎子叫住了。
“大少爺，沏壺新的，這茶淡得跟水似的。”
巫珩沒停步，頭都沒回。“自己沏。”
水壺擱在爐子上，火調大了，藍色的火舌舔著壺底。
巫珩靠在灶臺邊等水開，手指在灶臺沿上無意識地敲了兩下。
張起靈從廊下走過來，手裡拿著那根還沒削完的木頭，在他旁邊站了一下。
“怎麼了？”巫珩偏頭看他。
張起靈沒說話，低頭繼續削木頭，刀尖在木頭上走，他削得很慢，每一下都像在量什麼。
巫珩盯著他看了兩秒，沒再問了。
水開了，壺嘴冒出白汽，蓋子被頂得噗噗響，巫珩把壺提下來，沏了兩杯茶。
一杯擱在灶臺邊晾著，另一杯端給張起靈。
張起靈沒接，低頭削木頭。
“手沒空？”巫珩把茶杯擱下，“晾這兒了，自己喝。”
張起靈“嗯”了一聲，刀尖沒停。
巫珩把灶臺邊那杯茶端起來自己喝了，燙，吹了兩下，小口抿。
黑瞎子在院子裡喊了一聲“大少爺我的茶呢”，巫珩沒理他。
院子裡安靜了片刻，黑瞎子自己端著空杯子晃進廚房，拿過茶壺給自己倒了一杯。
“得，使喚不動大少爺，還是得自己動手。”黑瞎子靠在廚房門框上，吹了吹杯口的熱氣。
巫珩把茶杯裡的最後一口喝完，杯子擱在灶臺上。“你手斷了？”
“沒斷，但快了。過兩天西阿公那邊有個活，得出去一趟。”黑瞎子喝了一口茶，燙得嘶了一聲。
“你一個人？”
“啞巴也去。”
“什麼活？”巫珩問。
“收點東西，就在廣西境內，不遠。兩天就回來。”黑瞎子把茶杯擱在灶臺上，兩隻手插進口袋裡。
“你一個人去不就行了，張老師也跟著？”
黑瞎子朝廊下努了努嘴。“西阿公點名要啞巴去，那邊的東西有點麻煩，得他出手。”
巫珩看了張起靈一眼，張起靈沒抬頭，刀尖停了，把木頭翻了個面，又開始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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