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退了房，三個人站在招待所門口。巷子裡的晨霧還沒散，空氣溼冷，吸一口進去，鼻腔裡都是水汽。
黑瞎子把揹包帶子往肩上拽了拽，左右看了看。
“啞巴，你去和吳三省匯合吧。我跟大少爺先走了。”
張起靈點頭。
巫珩看著他。“注意安全。”
張起靈又點了下頭，沒說話，轉身走了。
黑瞎子站在原地，手插在口袋裡，看著那個方向停了兩秒，轉過身。
“走吧，先吃早飯。”
兩個人去了汽車站附近的一家早點鋪子，鋪面不大，門口支著幾張矮桌，坐了幾個等車的旅客。
他們要了豆漿和油條，在角落坐下來，豆漿燙，巫珩吹了兩下，沿著碗邊吸了一口。
“張老師他一個沒問題吧？”
“啞巴能有什麼問題，他之前不也是一個人出的活？再說吳三省是聰明人，不會出什麼事的。”
黑瞎子咬了一口油條，嚼了兩下，又拿紙巾擦了擦手指。
“咱們先到臨沂，找個旅館住下。他們要明早才到。”
吃完飯，兩個人進汽車站候車。杭州汽車東站不小，候車大廳里人來人往，廣播一遍一遍地報著車次。
“白天的臥鋪車，傍晚到。”黑瞎子把票遞給巫珩一張，收好自己的那張。
兩個人找了個角落站著，巫珩靠著柱子，黑瞎子從口袋裡摸出一顆花生剝了扔嘴裡，又摸出一顆遞給巫珩。
巫珩接了，但沒吃，拿在手裡轉了兩下。
“你不吃給我。”黑瞎子伸手。
巫珩把花生剝了塞進自己嘴裡，“你對花生真是愛得深沉。”
檢票上車，大巴車廂裡擠得像罐頭，兩條窄過道僅容一人側身而過。
深藍色的化纖床單蒙著薄海綿墊，床頭微微翹起，頭頂是低矮的行李架和嗡嗡作響的空調。
空氣裡混著汗味、腳臭和泡麵味，車窗外的天光透過髒兮兮的玻璃照進來，把車廂照得灰濛濛的。
黑瞎子的鋪位在左側下鋪，巫珩在他對面右側下鋪，兩個人隔著窄過道，頭朝同一方向，躺著能看見對方。
巫珩把揹包塞進床頭，往後靠了靠，枕頭上蒙著一層化纖布料，枕上去有點硬。
黑瞎子己經在對面躺下了，一隻腳搭在床沿上，閉著眼。
車子發動，慢慢駛出車站，拐上大路。窗外的街景從樓房變成行道樹，又從行道樹變成田野。
車子晃了一陣，黑瞎子睜開眼，側頭看了巫珩一眼。“大少爺，睡會兒吧，到了叫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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