釣魚佬姓劉，叫什麼名字巫珩沒問，熟了之後叫他老劉。
老劉叫他“小夥子”，偶爾叫他“那個嘴毒的”。
這天巫珩剛到河邊，老劉己經在了。摺疊椅支好了，魚竿架好了，人卻沒坐在椅子上，而是蹲在一旁拿著手機打電話。
聲音不大，但河邊安靜，巫珩耳力又好，斷斷續續聽了幾句——“真的假的”“你確定”“行行行我問問”。
掛了電話，老劉站起來，臉上的表情像是撿了錢。
“哎，明天不在這兒釣了。”
巫珩把桶放下：“找到新地方了？”
“山裡頭有個湖，沒人管，魚多得跟什麼似的。”
老劉壓低聲音，像在說什麼秘密，“開車大概西十分鐘，路不太好走，但是值。你去不去？”
“去。”
第二天一早，老劉開著那輛灰撲撲的麵包車來接他。
後座塞滿了釣魚裝備——摺疊椅、魚竿包、魚護、餌料箱，還有一箱礦泉水和兩個保溫杯。
巫珩坐在副駕，扣安全帶的時候發現卡扣是壞的，費了好大勁才卡進去。
“這車該換了。”
“能開就行。”老劉發動車子，發動機發出一陣不太健康的響聲。
車子晃晃悠悠地出了鎮子，拐上水泥路，又拐上土路。
路面坑坑窪窪的，顛得厲害。老劉開得慢，但還是很顛。
“這條路多久沒修了？”
“修？就沒修過。”老劉說，“以前山裡有個村子，後來搬出來了，這條路就沒人管了。也就我們這種閒得沒事幹的還往裡面跑。”
顛了大概二十分鐘，路開始往上走。兩邊是密密的林子，竹子、松樹、雜木擠在一起，把天空遮得嚴嚴實實。
光線暗下來，空氣裡的味道也變了，從泥土和莊稼的味道變成了樹葉和苔蘚的味道，溼漉漉的，有點涼。
老劉把車窗搖下來半截，深吸了一口氣：“好地方吧？”
“路好點就更好了。”
“你這嘴，早知道不帶你了。”
“你不帶我你自己來？”
老劉想了想，不吭聲了。
車子翻過一個小坡，眼前的林子忽然豁然開朗。一片不算大的湖安靜地躺在山坳裡，水面灰綠色，倒映著天上的雲和兩邊的山。
湖邊長滿了草，有幾棵老樹歪著長在水面上，枝葉垂下來，幾乎碰到水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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