裂縫走到了盡頭,手電的光照出去,照不到邊界。
這是一個巨大的空間,大到手電的光像是被黑暗吞掉了。
巫珩把手電往上抬,照到了洞頂——很高,高到幾乎看不見。
然後他看見了那扇門。
青銅的,巨大,像一堵牆,橫亙在裂谷的底部。門上有紋路,手電照上去,光影流動,像是活的。
陳皮阿西從華和尚肩上首起身,站穩了,他眯著眼看著那扇門,渾濁的眼睛裡忽然有了光。
那種光不是興奮,不是恐懼,是某種更深的東西——像是一個追了一輩子的人,終於在死之前追到了。
“就是這裡。”他的聲音很輕,像是說給自己聽的。
巫珩站在他身後,看著那扇門,黑瞎子站在他旁邊,手插在口袋裡,也看著那扇門。
華和尚扶著陳皮阿西,眼眶紅了,但沒有哭。葉成站在後面,喘著氣,臉色還是白的。
裂谷另一端傳來了腳步聲,吳邪和胖子從黑暗中走出來。阿寧的隊伍跟在後面,槍口朝下,己經沒子彈了。
兩撥人在青銅門前匯合,阿寧看到巫珩,點了點頭。巫珩也點了點頭,沒有多說話。
吳邪站在胖子旁邊,喘著氣,抬頭看著那扇門,嘴巴張了一下,沒說出話來。
胖子也看著門,嘖了一聲,也不知道該說什麼。
裂谷深處傳來了號角聲。很遠,很沉,像是從地底下傳上來的。所有人都安靜了。
陰兵隊伍從黑暗中走出來了。不是一隻兩隻,是一整列。西人一行,行走極為整齊,穿著破舊的盔甲,打著旗杆,抬著號角。
他們走路像是在飄,一點聲音也沒有,速度卻極快。他們的臉很長,比正常人的臉長一倍,臉色極度蒼白,面無表情。
隊伍幽靈一般從人群中穿過,朝青銅門走去。沒有人說話,沒有人動。
張起靈穿著同樣的盔甲,混在隊伍中間。他的臉在那些長臉中間格外顯眼,吳邪一眼就認出了他。
“小哥!”吳邪叫了一聲。
張起靈沒有回頭,他繼續往前走,步子不快不慢,和那些陰兵一樣。
他走過吳邪面前,沒有看他,他走過巫珩和黑瞎子面前,看了巫珩一眼。
那一眼很短,他轉回頭,繼續往前走。
青銅門無聲無息地開了一條縫。陰兵隊伍走進去。張起靈跟在後面,走了進去。
陳皮阿西靠在門邊,門開了一條縫的時候,他扶著門框站了起來,邁步走了進去。他的步子很慢,但很穩。
華和尚叫了一聲“老爺子”,沒有動。他站在門外,看著陳皮阿西的背影消失在黑暗中。
門關上了。
吳邪站在原地,看著那扇門。他轉頭看巫珩和黑瞎子——兩個人就站在那裡,看著門,沒有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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