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初的早晨，天剛亮透，
巫珩躺在床上，窗簾縫隙漏進來的光落在地板上。
他翻了個身，把被子拉到下巴，沒睜眼，不想起床。
張起靈推門進來，他走到床邊坐下，看著巫珩。
巫珩的頭髮散在枕頭上，張起靈伸手，把巫珩垂在臉側的一縷頭髮別到耳後。
俯下身，吻在他的額頭上。“早上好。”
“早。”巫珩睜開眼，聲音不大，帶著剛醒沒多久的那種輕啞。
張起靈首起身，看了他兩秒，轉身往外走。走到門口的時候，停了一下，回頭看了一眼。
巫珩躺在床上，伸手摸了一下額頭，那裡還留著嘴唇的溫度。
窗外傳來黑瞎子在廚房忙活的聲音，水龍頭嘩嘩響了一陣，鍋蓋碰鍋沿，叮的一聲。
巫珩躺了一會兒，坐起來，穿衣服，洗漱完出去。
黑瞎子在灶臺前面攪粥，聽見腳步聲偏頭看了他一眼。
“起了？早飯剛好。”
早飯端上桌，米粥、煎蛋、一碟醬菜。三個人在石桌邊坐下來。
黑瞎子和平時一樣，喝粥、夾菜、偶爾說一句“今天天氣不錯”。
張起靈安靜地吃，筷子夾菜的幅度和速度都和平時一樣。
吃完早飯，巫珩回了一趟房間，出來的時候手裡多了一本書。
書名是《荔枝栽培工作歷》，前幾天去鎮上買的，封面上畫著一棵掛滿果的荔枝樹。
他把書放在桌上，坐下來翻。
翻幾頁，抬頭看一眼院子角落的荔枝苗，又翻兩頁，又抬頭看一眼。
放下書站起來，走到苗前面蹲下去，看一看枝條的走向，伸手摸了摸分叉的位置，站起來回去翻書。
翻到某一頁停下來，手指點在插圖邊緣，反覆看了兩遍，又起身走到苗前面，蹲下去比劃了一下。
這樣來回了兩趟，巫珩站起來，把書擱在石桌上，去了雜物間。
出來的時候手裡多了一把修枝剪。
他蹲在荔枝苗旁邊，把剪刀開啟，對著枝條比了比，沒有立刻下手。
張起靈走過來，在他旁邊蹲下來，伸手拿過剪刀。“我來。”
巫珩偏頭看了他一眼。張起靈沒有看他，目光落在荔枝苗上，手裡拿著剪刀，等他的指示。
巫珩把書從石桌上拿過來，翻到折角的那一頁，放在腿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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