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天剛亮透，天光從窗紙外面透進來，薄薄的，帶著雨後特有的清亮。
巫珩睜開眼，感覺到身上壓著一條手臂。
黑瞎子睡在他旁邊，整個人像藤蔓一樣纏著他，呼吸均勻地撲在他肩窩裡。
巫珩輕輕把他的手臂挪開，坐起身來。
地上散著昨夜換下來的衣服和床單，他沉默地看了一會兒，彎腰一件一件攏起來，抱在懷裡，起身開門。
門推開的時候，晨風帶著院子裡的溼氣撲面而來。
張起靈站在廊下，正低頭看著那盆被雨打過的墨蘭。
巫珩的腳步頓了一下。
不是因為他看見了張起靈，他每天醒來都會看見張起靈。
但這一次，他忽然清晰地意識到了一些事。
張起靈聽見腳步聲，偏頭看了一眼巫珩，又臥室的方向看了一眼。“瞎？”
巫珩走到牆角洗衣機前，把床單塞進去，倒了兩勺洗衣粉，按下開關，水聲在安靜的早晨裡嗡嗡響起來。
“還在睡。”
張起靈點了一下頭，轉身往院門口走：“我去買早餐。”
巫珩站在洗衣機前面看著滾筒轉動了一會兒，然後轉身走回房間。
黑瞎子還是那個姿勢，被子滑到腰際，呼吸比平時深一些。
他在床邊坐下來，伸手搭了一下黑瞎子的脈，脈象平穩，比平時慢了一點，但不算虛弱，沒有發熱。
他把被子拉上去蓋住他的肩膀，站起來出去了。
張起靈回來的時候手裡拎著兩袋早餐，他在石桌上擺好碗筷，兩人面對面安靜地吃完。
張起靈吃完之後把黑瞎子那份單獨裝進一個保溫盒裡，放在灶臺上，蓋好蓋子。
巫珩去雜物間拿了揹簍和小鋤頭。
“我去山上採藥。”
張起靈把碗收了，說：“一起。”
不是問句，巫珩看了他一眼，沒有拒絕。
兩個人出門前，巫珩去房間寫了一張紙條，壓在桌上——“粥在廚房，上山採藥，中午回來。”
他走到門口，張起靈己經在院門口等著了，沒有催。
巫珩出來之後把門鎖上，鑰匙收進口袋。
兩個人沿著巷子往山腳走。雨後的石板路還帶著潮氣，牆角有青苔長得正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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