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0 章
那天的鬧劇過後,程硯舟並沒有離開阿維尼翁。
他在古董店對面的咖啡館裡租了一個靠窗的位置,從早到晚,像一尊沒有靈魂的雕塑,死死地盯著店門。
林川來找過我一次。
他眼底滿是疲憊,語氣近乎哀求。
“姜小姐,程總他生病了。重度抑鬱,每天要靠大劑量的安眠藥才能睡著。他不能沒有你。”
我正在修復一隻清代的碎瓷碗,聞言連頭都沒有抬。
“他生病應該去看醫生,而不是來找我。我不是他的藥。”
林川嘆了口氣。
“程總把國內的資產都變賣了。他把所有錢都成立了以您父母名字命名的慈善基金。他真的是在贖罪。”
我放下手中的刻刀,看著林川。
“林助理,你回去告訴他。真正的贖罪,是永遠消失在我的世界裡,不再噁心我。”
林川張了張嘴,最終什麼也沒說,頹然離開了。
一週後的傍晚。
鎮上突然下起了暴雨。
我關好店門,撐著傘準備回家。
剛走出沒多遠,就看到程硯舟渾身溼透地站在路燈下。
他的臉色慘白如紙,雨水順著他的下巴不斷滴落,整個人搖搖欲墜。
看到我出來,他艱難地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
“清客,你下班了。”
他從懷裡掏出一個塑膠袋,裡面小心翼翼地包裹著一份檔案。
“這是程氏所有的股份轉讓書。我已經簽字了。”
他往前走了一步,身子猛地晃了晃。
“我都給你。我什麼都不要了,我只要你......”
話未說完,他直挺挺地倒在了積水的路面上。
雨水迅速染紅了他的胸口。
裴長風從後面趕來,撐傘遮住了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