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正放著也是落灰,不如折現給我弟弟當個啟動資金。”
水杯在我的指尖頓了一下。
我抬起頭,目光越過升騰的水汽,落在她臉上。
陸建國的臉色微微變了變,但很快又恢復了平靜。
“扔就扔了吧。”
他重新看向平板電腦,語氣冷漠。
“反正那些東西留著也是睹物思人,徒增傷感。”
“你看著安排就行。”
我放下水杯,發出一聲清脆的輕響。
當年母親坐在那間畫室裡,一筆一筆地教我調色。
陸建國就站在門外,端著一盤切好的水果,佝僂著背,笑得像個討好主人的僕從。
“夫人,您嚐嚐這個車釐子,我特意跑了三條街買的。”
那時的他,連踏進畫室的資格都沒有。
而現在,他居然可以如此輕描淡寫地,允許一個保姆毀掉那裡的一切。
我站起身,拉開椅子,準備離開這個令人作嘔的餐廳。
“站住。”
陸建國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帶著一種久居上位的威嚴。
“長輩還沒吃完,你就這麼離席,你媽當年就是這麼教你規矩的?”
我停下腳步,沒有回頭。
韓露站起身,走到我身邊,親暱地挽住我的胳膊。
“老陸,你別衝孩子發火啊。”
她笑得像個慈母。
“湳湳這孩子雖然不會說話,但心裡肯定是不痛快的。”
“她那畫室裡的東西可值不少錢呢。”
她壓低了聲音,用只有我們兩個人能聽到的音量說道。
“可惜了,現在這個家,是我說了算。”
“你要是再敢給我甩臉子,明天我就讓人把你臥室裡的東西也扔出去。”
我轉過頭,看著她那雙充滿挑釁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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