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笑容很淡，像鋒利的刀刃上凝結的一層薄霜，帶著徹骨的寒意。
在沈曼和老陳驚駭的注視下，整個世界正在以陸時川為中心，分崩離析。
牆壁、鋼樑、管道，所有堅固的實體都像是被投入了數字熔爐，剝落成無數閃爍著雜亂光芒的畫素方塊，簌簌墜入腳下不斷擴大的虛無。
系統那冰冷的紅色警告，如同喪鐘，迴盪在崩塌的空間裡。
【刪檔重置中……】
這足以讓任何生命體陷入最深層恐懼的景象，卻沒能讓陸時川后退一步。
他甚至連眼皮都沒眨一下，只是微微側過頭，像是在傾聽什麼。
他的金手指“危險感知”早已在他的視網膜上拉響了最高級別的警報，但警報的源頭並非來自視覺上的崩塌，而是一種超越了聽覺極限的超高頻震動。
那頻率尖銳得像是要刺穿耳膜，撕裂靈魂。
這不是什麼刪檔重置，這是物理層面的欺騙。
一場由高頻全息投影和強磁場干擾共同編織的，盛大而致命的視覺騙局。
陸時川緩緩閉上了雙眼。
剝離了視覺的干擾，世界的輪廓在他的感知中反而變得前所未有的清晰。
空氣中每一絲流動的軌跡，金屬因磁場共振發出的微弱呻吟，甚至頭頂鋼樑上三處異常的熱源，都如同黑夜裡的燈塔，無所遁形。
就是那裡。
下一秒，他動了。
手腕一抖，三柄閃著寒光的手術刀自袖中滑出，被他修長的手指穩穩夾住。
沒有絲毫猶豫，他猛地甩手，三道銀光撕裂了畫素化的空氣，帶著破空的尖嘯，呈“品”字形精準地射向車間頂部三個毫不起眼的角落。
“叮！叮！叮！”
三聲清脆的金屬撞擊與玻璃碎裂聲，在轟鳴的崩塌幻象中顯得格外突兀。
彷彿有人按下了暫停鍵。
周圍那狂亂剝落的畫素方塊猛地一滯，緊接著，如同被戳破的肥皂泡般，“噗”地一聲，盡數消散。
世界恢復了原樣。
冰冷的化工廠依舊矗立，只是空氣中瀰漫著一股裝置過載後特有的臭氧味。
陸時川睜開眼，視線恢復清明，只見車間頂部的三根主樑上，三個被偽裝成螺栓的隱蔽式訊號發生器正冒著青煙，核心的水晶鏡片已然碎裂。
幻象，破解了。
而那個所謂的“高階編輯”邵博，並沒有如陸時川之前用精神力偽造的幻象那般化為青煙。
他直挺挺地躺在不遠處的地面上，雙目圓睜，七竅中流出暗紅色的血跡，表情凝固在一種極致的驚恐與不解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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