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令確認。
系統程序鎖定：強制斷開。
陸時川眼底的資料流瞬間炸成一片紊亂的雪花。
他試圖調動納米蟲群構建防火牆，像切除壞死組織一樣切斷那條正在入侵自己影子的黑色觸手。
對於現在的他而言，哪怕是對面的女人是沈霓，一旦威脅到核心邏輯的安全，也不過是一串需要被隔離的病毒程式碼。
然而，預想中的切割並未發生。
視網膜正中央，那個猩紅的彈窗如同鮮血般溶解、擴散，最終化作一行觸目驚心的警告：
【嚴重錯誤：檢測到核心情感協議。
目標物件為‘人性’邏輯基底。
強制切斷將導致宿主自我意識崩塌。】
什麼？
陸時川的瞳孔劇烈收縮。
沒等他理解這行字的全部含義，沈霓腳下那團如墨汁般濃稠的影子，已經像是一滴水匯入大海，毫無阻礙地與他的影子徹底融為一體。
不是物理層面的爆炸，而是意識深處的雪崩。
無數陌生的、溫暖的、早已被他遺棄在記憶廢墟里的碎片，像失控的洪水一樣沖垮了他冰冷的理智堤壩。
那是冬日裡手裡捧著的烤紅薯的熱氣，是第一次被人揹叛時胃部痙攣的恐懼，是看到路邊流浪狗時心臟莫名其妙的抽痛……
這些軟弱的、低效的、毫無邏輯的“垃圾資料”，此刻卻像是一把把滾燙的尖刀，狠狠插進了他精密如機械的大腦。
“唔……”陸時川悶哼一聲，原本準備發動的致死攻擊出現了致命的停頓。
零點五秒。
在高手的博弈中，這就是生與死的距離。
通風管道深處的黑暗裡，一直像壁虎般靜止不動的顧雲，瞳孔中閃過一絲冷酷的精光。
他沒有呼吸，心跳維持在每分鐘四十下的龜息狀態，手中的特製高壓氣槍早已鎖定了那個站在廢墟中央的男人。
沒有火藥燃爆的巨響，只有空氣被瞬間壓縮後釋放的輕微“噗”聲。
三枚塗抹了高濃度神經抑制劑的合金鋼針，呈品字形撕裂空氣，直奔陸時川的後頸和脊椎大穴。
陸時川的【危險感知】是被動技能，哪怕意識混亂，那股如芒在背的寒意依然瞬間炸響。
按照最優演算法，他現在的身體只要向左前方橫移三寸，再接一個戰術翻滾，就能避開所有攻擊。
大腦下達了指令：左閃。
身體卻做出了截然相反的動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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