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目的白光刺痛了陸時川的視網膜。
他眯起眼睛,瞳孔在強光刺激下本能地收縮,鼻腔裡充斥著焦土與機油混合的刺鼻氣味。
左肩原本因為神經毒素帶來的麻木感正在漸漸消退,取而代之的是針扎般的刺痛。
防爆盾構築的黑色鐵壁從正中央裂開一道縫隙。
高跟鞋踩在滿地碎石上,發出清脆而傲慢的咔噠聲。
一個穿著剪裁得體的黑色套裙、外披一件灰色風衣的女人走了出來。
陸時川認得那張在強光下顯得蒼白且冷硬的臉龐,那是韓處長。
三個月前,他為了拿到那家心理診所的特殊營業執照,曾在都市監控局的審批大廳裡見過她一面。
當時這個高高在上的女人坐在防彈玻璃後,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韓處長停在十步之外,身後的兩名特勤迅速撐開防彈傘。
她從風衣口袋裡抽出一份燙著暗金印鑑的絕密協議,紙張在夜風中獵獵作響。
陸醫生,或者說,陸先生。
她的聲音透過微型擴音器傳來,帶著一種勝券在握的官僚式憐憫,你的表演結束了。
監控局賦予你的系統底層程式碼,包括你賬戶裡那些憑空多出來的零,以及你在上流社會呼風喚雨的地位,現在該還回來了。
陸時川拍了拍衣襬上的灰塵。
原來如此。
難怪系統在物質層面的運作一直暢通無阻,即使他調動鉅額資金也從未引起過稅務或銀行的阻攔,這背後居然是監控局在做底層背書。
他們一直在養蠱,現在覺得蠱蟲長肥了,準備連盆端走。
陸時川喉結滾動,嚥下一口混著血腥味的唾沫。
他沒有急著反駁,而是用還算完好的右手摸了摸口袋,掏出一顆因為戰鬥而有些變形的薄荷糖,單手剝開糖紙扔進嘴裡。
辛辣的清涼感直衝腦門。
視網膜上的系統亂碼正在飛速重組。
原本警告核心崩潰的猩紅字型,此刻悄然化作了幽藍色的資料流。
一個全新的邏輯基底正在生成。
陸時川敏銳地捕捉到了那串熟悉的程式碼結構,那是他過去三個月裡,每天深夜敲擊鍵盤,上傳到各大文學網站的都市小說文字。
他笑了。
笑聲從胸腔裡震盪出來,帶著幾分嘲弄。
監控局以為剝奪了物理層面的系統許可權就能拔掉他的牙齒,但他們根本不知道,一個精通精神控制的怪物,一旦將一整座城市的讀者精神力與奈米協議繫結,會誕生出什麼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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