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山河的思維在這一刻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混亂。
他死死盯著那個抱著沈曼的年輕人，喉嚨裡發出斷斷續續的低吼，像一頭被逼到絕境的野獸。
他必須……他必須阻止這個可怕的入侵者。
他顫抖著，左手猛地朝天一指，一股蒼涼而古樸的劍意自他體內沖天而起，直入雲霄。
那是劍宗積攢千年的“開山劍意”，是宗門初創時，無數先輩以身飼劍，從混沌中劈開靈脈，奠定基業的底蘊。
劍意凝而不散，在半空中逐漸匯聚成一道頂天立地的虛影，那虛影彷彿是一柄還未完全鑄成的巨劍，散發著開天闢地般的磅礴威壓。
陸時川能感覺到一股原始的，甚至有些笨拙的力量，正試圖將自己從這個世界“開闢”出去。
這種蠻橫的法則，讓他不自覺地皺了皺眉。
“還真是……古老。”陸時川輕聲自語，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輕蔑。
他抬起左手，修長的指尖輕輕觸碰了一下虛空。
肉眼不可見的系統介面在他眼前悄然浮現，一行行資料流在其中跳躍。
“系統，‘版權宣告：素材溯源’。”他發出指令。
一道淡金色的光芒從陸時川的指尖擴散開來，無聲無息地籠罩向半空中那柄巨大的劍影。
在他的視線中，那劍影迅速被剖析、解構。
它不再是一柄劍，而是在系統嚴苛的邏輯分析下，被識別出無數構成它的“基礎素材”——磅礴的土行靈氣構成了劍體，銳利的金行靈氣凝聚為劍刃，奔騰的水行靈氣賦予其流動性，熾烈的火行靈氣化為鋒芒，最後還有木行靈氣維繫其結構。
系統冰冷的提示音在他腦海中響起：「判定劍意構成元素：五行靈氣（金、木、水、火、土）。判定結果：以上五行元素均為天地間之‘公共自然素材’，不具備獨立版權。莫山河對該‘開山劍意’的‘私有化’操控權，已違反‘公共資源使用協議’。啟動‘強制剝離’。」
下一秒，莫山河臉上剛剛燃起的，那帶著一絲孤注一擲的狂熱瞬間凝固。
他感覺到自己與那柄凝聚了宗門底蘊的劍意之間的聯絡，如同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粗暴地扯斷。
那不是被擊潰，而是被從根源上判為“非法佔用”，然後強制回收。
“不……這不可能！”莫山河嘶吼起來，聲音中帶著難以置信的恐懼和茫然。
半空中的巨大劍影，失去了莫山河的操控與支撐，就像一座沙雕被海浪衝刷，開始迅速崩解。
構成它的五行靈氣不再受控於任何形態，它們像褪色的畫布，從凝聚的劍形中剝離，化作一片斑斕的光雨，又重新消融於天地之間，變回了最純粹、最原始的駁雜靈氣，帶著泥土的芬芳，以及一絲淡淡的血腥味，瀰漫在整個劍宗上空。
“掌教！”
就在莫山河氣血攻心，踉蹌著後退時，另一聲淒厲的呼喊從不遠處傳來。
傳功長老青風道人，原本那張兇戾的臉上此刻只剩下扭曲的驚恐。
他眼睜睜看著莫山河最強的底牌被陸時川輕描淡寫地“沒收”，
“他日，必將你碎屍萬段！”青風道人厲聲嘶吼，雙手猛地掐訣，速度快得幾乎看不清。
他周身靈力沸騰，一道道灰黑色的光芒從他指尖射出，精準地沒入廣場邊緣那些瑟瑟發抖的內門弟子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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