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默的指甲深深陷入掌心,那種由於因果律過載導致的劇烈耳鳴讓他幾乎暈厥,手中的鋼筆彷彿重達萬鈞,壓得他指骨咯吱作響。
在陸時川的視角里,沈霓構築的湛藍色結界已經到了崩塌的邊緣。
原本平滑的能量屏障上,蛛網般的裂紋正伴隨著刺耳的玻璃摩擦聲飛速蔓延,每一道裂縫中都透出郊區深夜那種令人不安的冷霧。
陸時川抬起腳,踩過鬆軟且帶著腐臭味的泥土,穩穩地停在李默身後。
他能聞到李默身上那股常年待在咖啡館裡的廉價洗潔精味,此刻這股味道被絕望的冷汗浸透,顯得格外酸澀。
他伸出手,寬大且乾燥的掌心輕輕按在李默戰慄的後背上。
一股純粹到不帶任何雜質的精神力,順著陸時川的指尖如溫熱的泉水般流淌進李默的脊椎。
這種力量並沒有強行侵佔李默的意識,而是像一層柔和的濾網,瞬間過濾掉了那些足以把凡人逼瘋的因果雜訊。
寫下你內心最真實的想法,後果我來承擔。
陸時川的聲音平淡,卻在李默混亂的識海中像定海神針般穩固。
李默原本渙散的瞳孔微微回縮。
他感覺到背後那隻手傳來的溫度,那是他在這個崩塌的世界裡唯一能抓到的實感。
他屏住呼吸,任由那股紫金色的精神力引導著他的手腕,在虛空中一寸一寸地划動。
我希望我愛的人能回來,但他們不能傷害任何人,也不能被任何人傷害。
筆尖劃過之處,金色的文字像是在沸水中滴入了冷油,激起一圈圈實質般的空間波紋。
隨著最後一撇落下,那支古樸的黑色鋼筆突然炸裂成無數細碎的光點,順著風暴的旋渦倒卷而上,消散在濃重的夜色裡。
原本劇烈搖晃的地面像被一雙無形的大手生生按住,戛然而止。
那股狂暴的乳白色願力像是失去了目標,在空氣中迷茫地打著旋,卻遲遲沒有鑽進泥土去喚醒那些沉睡的軀殼。
預想中的起死回生並未發生,墓地重歸死寂。
失敗了?
李默頹然地跪倒在地,雙手死死抓著枯草,聲音沙啞得厲害。
沈曼快步走上前來,她那雙原本嫵媚的狐狸眼中,此時盛滿了刺眼的燦金色光芒。
在她的“真理之眼”視域內,整個墓地的邏輯架構已經不再是破碎的,而是變成了一團雜亂無章、首尾不能相接的死迴圈。
不是失敗,是規則衝突。
沈曼緊盯著虛空中那些不斷跳動的半透明程式碼,呼吸略顯急促,時川,這條規則已經寫入了底層邏輯,但它是一個悖論。
要實現‘逆轉生死’且‘不具攻擊性’的願望,需要消耗極其龐大的敘事能量。
陸時川挑了挑眉:說人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