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目光轉向沈霓，溫和地笑了笑：“幫我泡杯咖啡，等我回來喝。”
說完，他轉身走向門口，沒有絲毫拖泥帶水，留給姐妹倆一個決絕而又讓人安心的背影。
鑰匙在指尖轉了一圈，被穩穩握住，金屬的涼意順著掌心蔓延開來。
凌晨三點半的城市，已經沉入最深的睡眠。
街道上空無一人，只有路燈將他拉長的影子投在身後，孤獨而堅定。
陸時川駕駛著那輛低調的黑色轎車，駛離了市中心的光暈，如同一滴墨融入了濃稠的夜色。
車載音響沒有開啟，車廂內只有引擎平穩的嗡鳴和輪胎碾過柏油路面的輕微噪音。
他的手指有節奏地在方向盤上敲擊著，大腦卻並非一片空白。
精神力的觸角，如同無形的蛛網，以他為中心，分成了截然不同的兩股。
一股延伸向後，跨越了數公里的距離，與診所裡的沈霓緊密相連。
透過這道連結，他能“看”到沈霓正坐在沙發上，雙目緊閉，精神高度集中。
她的感知像雷達一樣鋪開，監控著城市中任何不尋常的能量反應，為他過濾掉所有潛在的“雜音”。
這是一種奇妙的共感，彷彿他多了一雙遍佈全城的眼睛。
另一股精神力則向前探索，掠過沉睡的建築和漆黑的樹林，小心翼翼地掃描著那個位於城西的目標區域——第十七號工業廢棄區。
那裡死寂一片，只有風穿過破敗廠房時發出的嗚咽聲，像極了野獸的低吼。
車子下了主幹道，駛上一條年久失修的水泥路。
路面坑坑窪窪，車身開始顛簸，車燈的光柱在前方黑暗中上下晃動，照亮了飛揚的塵土和路邊瘋長的雜草。
半個小時後，一片巨大的、如同鋼鐵巨獸骸骨般的廠區輪廓，終於出現在地平線上。
陸時川沒有直接開進去。
他將車停在了一公里外的一片小樹林裡，熄火，拔下車鑰匙。
推開車門，一股夾雜著鐵鏽與腐土氣息的冷風立刻灌了進來，讓他瞬間清醒了不少。
他沒有立刻走向廢墟，而是繞到後備箱，取出了一隻小巧的單耳式藍牙耳機戴上。
這是他和沈曼的通訊頻道。
“我到了。你那邊情況如何？”他低聲說道，聲音被風吹得有些散亂。
耳機裡傳來一陣細微的電流聲，隨即是沈曼冷靜沉穩的聲音，背景裡還帶著一絲風的呼嘯：“已就位。座標點西南方向，八百米外，廢棄水塔頂部。視野絕佳，風速三級，西北風，已完成彈道修正。你的位置在我的有效射程之內，放心。”
陸時川抬頭，憑藉遠超常人的視力，依稀能看到遠處那個矗立在夜幕下的水塔剪影。
沈曼就像一頭蟄伏在黑暗中的獵豹，用那把來自未來的能量步槍，為他鎖定了絕對的安全。
“霓霓呢？”他繼續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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