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冰冷的深藍色人形輪廓，沒有心跳，沒有熱輻射，靜默地佇立在沈曼家的客廳中央，彷彿與周圍的空氣都隔著一層看不見的屏障。
它在熱成像圖上的呈現方式，本身就是對物理法則的一種公然挑釁。
周銳的瞳孔在一瞬間縮成了針尖。
他手腕上的戰術終端發出的高頻警報，像尖銳的蜂鳴，刺得陸時川耳膜都有些發癢。
“趙凱！”周銳的反應快如閃電，幾乎是吼出了自己副手的名字，“帶第二、第三小隊，立刻返回濱江一號！目標是A座1901室！重複，A座1901室！最高授權，允許使用一切非致命性戰術裝備，必須活捉目標，保護人質安全！”
他的聲音因為極致的憤怒與緊張而繃得極緊，像一根即將斷裂的鋼絲。
兩名剛剛跟上來的特勤隊員聞聲而動，幾乎要立刻轉身折返。
“等等。”
一個平靜的聲音響起，不輕不重，卻像一顆石子投入激流，瞬間打亂了周銳部署的節奏。
陸時川伸出手，輕輕按住了周銳抬起的手腕，阻止了他繼續下達指令的動作。
他的指尖微涼，觸感卻異常穩定，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
周銳猛地回頭，眼神兇狠得像一頭被觸怒的雄獅：“你什麼意思？！”
被欺騙的怒火，擔憂人質安危的焦灼，幾乎要從他的眼眶裡噴薄而出。
在他看來，陸時川剛才那番關於交易的說辭，就是為了拖延時間，好讓這個神秘的入侵者能從容地潛入公寓！
“你看，”陸時川沒有理會他的怒火，只是用下巴朝那塊小小的螢幕點了點，聲音裡聽不出一絲波瀾，“基因研究所的能量井噴警報，和你手上這個入侵警報，前後相差不到一分鐘。你不覺得，這太巧了嗎？”
他說話的語速很慢，像是在引導一個有些遲鈍的學生。
“一邊是足以癱瘓半個城市、需要你這位最高指揮官親自到場處理的重大危機。另一邊，是悄無聲-息地潛入、至今沒有任何攻擊行為的單個入侵者。”陸時川的視線從螢幕上移開，直視著周銳的眼睛，那雙深邃的眼眸裡，帶著一絲洞悉一切的冷漠，“如果你的目標是調開一頭老虎，你會選擇在他面前點燃一整片森林，還是隻在他窩邊放一隻瑟瑟發抖的兔子？”
這個比喻粗暴，卻直指核心。
周銳臉上的怒意瞬間凝固了。
他不是蠢人，只是剛才關心則亂，思維陷入了保護人質的慣性模式。
被陸時川這麼一點，他立刻意識到了問題的關鍵。
調虎離山。
對方真正的目的，不是傷害沈曼姐妹，而是把他，以及他所帶領的龍盾主力，從真正的主戰場上引開！
“可他們為什麼要這麼做？”周銳身旁的一名隊員忍不住問道，“如果主戰場是研究所，那派人去公寓幹什麼？多此一舉！”
“銷燬證據。”陸時川替周銳回答了這個問題，他的目光再次落到熱成像圖上，那個冰冷的藍色人形輪廓依舊一動不動，像極了一尊雕塑，“沈曼之前負責的那宗分屍案，你們龍盾應該也介入了吧？那些無法用常理解釋的物證，被她帶回了家，放在一個專用的物證保險櫃裡。”
他的語氣篤定得彷彿親眼所見。
“那些物證裡，藏著指向‘幽影’和‘原石能量’實驗的最初線索。雖然線索很模糊，但足以讓你們順藤摸瓜。所以，在研究所那邊的大戲開場前，他們需要派個人，去擦掉這個唯一的汙點。公寓裡的入侵者，更像一個清潔工，而不是殺手。”
陸時川鬆開了按著周銳手腕的手，雙手插回褲袋，姿態閒適得彷彿在街邊散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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