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了……
冷汗瞬間浸透了他的內襯。
就在絕望開始蔓延的瞬間，他眼角瞥見手機螢幕右上角，一個微弱的、時斷時續的WIFI訊號標誌，跳動了一下。
公共WIFI？
這鬼地方怎麼會有公共WIFI？
而且訊號似乎……來自樓下？
這個念頭荒謬絕倫，但此刻的他就像溺水者抓住了最後一根稻草。
他來不及思考這其中的詭異，手指以這輩子最快的速度解鎖螢幕，點開一個隱藏在系統深處的圖示——那是一個沒有任何文字說明，只有一個簡單火焰圖示的加密軟體。
這是吳啟明交代的，只有在所有常規通訊中斷，且面臨被俘或證據暴露風險時，才能啟動的最終協議——“資料焚燒”。
一旦啟用，這條資訊會以最高優先順序，透過任何可能存在的網路縫隙傳送出去，內容並非求救，而是一個座標，一個指令：立即銷燬與該座標關聯的所有本地物理儲存記錄。
他哆嗦著，用拇指按住螢幕中央的虛擬按鈕，一個紅色的指紋驗證框彈出。
他用力將拇指按了上去。
驗證透過。
沒有文字輸入框，只有一個進度條瞬間充滿。
“傳送成功”的微小提示一閃而過。
幾乎就在同時，手機螢幕驟然熄滅，機身內部發出一聲輕微的、如同電容爆裂般的“啪”聲，隨即冒出一縷青煙，徹底報廢。
王勇癱坐在牆根，看著手中冒著煙的手機殘骸，大口喘著氣，不知道這最後一搏是否成功，也不知道等待自己的是什麼。
他只知道，牆角那些燃燒彈的倒計時數字，已經跳到了令人心驚肉跳的個位數。
地下三層，停車場。
黑色的輝騰車內，只有儀表盤和幾個螢幕散發出幽暗的光。
老陳面前的螢幕上，一個加密訊號脈衝的軌跡被迅速捕捉、放大、解碼。
最終，一個精確的經緯度座標，代替了之前複雜的交戰畫面，顯示在螢幕中央。
“訊號發出去了，透過那微弱的公共WIFI。”老陳的聲音有些乾澀，他看著那個座標，眉頭緊鎖，“不是發給吳啟明的常用接收端……定位顯示，城外，西郊，廢棄的第七氣象站。”他猛地轉頭看向副駕駛上面無表情的陸時川，“他在求救？不對……這種時候發座標……”
陸時川的目光落在那個座標上，彷彿早已預料。
他的手指在平板電腦邊緣輕輕敲擊了一下，螢幕上切換出氣象站周邊的即時衛星熱感影像——一片冰冷死寂，沒有任何人員或大型熱源活動跡象。
“這不是求救，”陸時川開口，聲音平靜無波，卻帶著洞悉一切的冰冷，“是啟用‘資料焚燒’協議。他在通知吳啟明，這裡的事情可能捂不住了，讓他立刻銷燬存放在那個氣象站裡的、所有與本事件相關的本地備份記錄。斷尾求生。”
老陳倒吸一口涼氣：“那我們還等什麼？趕緊去氣象站截……”
“來不及了。”陸時川打斷他，目光重新投向平板，上面切換回安全屋內部的監控畫面，燃燒彈的倒計時已經進入最後五秒，雙方人馬仍在激烈交火，但顯然都注意到了那越來越急促閃爍的猩紅光芒，動作開始出現慌亂，“吳啟明收到這個座標，第一反應不會是派人去確認或轉移，而是遠端啟動預設的銷燬程式。等我們趕到，最多隻能看到一片廢墟和灰燼。”他頓了頓，下達指令，“開車，離開這裡。去‘新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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