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沈曼的大腦即將被這巨大的壓力壓垮的瞬間,一隻溫暖而粗糙的大手,輕輕扶住了她的手臂。
老陳不知何時已經走到了她的身側,他沒有去看陸時川,而是對著失神的沈曼,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急促而清晰地低聲說道:“別想太多!先離開這裡,找個安全的地方!目標:戰略轉移!”
這幾個字像電流一樣,瞬間擊穿了沈曼腦中的混亂。
對,活下去才是第一要務。
她猛地吸了一口氣,彷彿將所有的惶恐與不安都壓進了胸腔深處,再抬起頭時,眼神已經恢復了法醫該有的冷靜與決斷。
她重新迎上陸時川那雙空洞的眼眸,用最簡潔、最不容置疑的語氣下達了指令:
“主要目標:確保團隊安全。帶我們撤離此區域,前往B計劃安全屋。”
話音剛落,陸時川那雙深不見底的瞳孔中,一串幽藍色的資料流飛速劃過,彷彿在解析指令,規劃最優路線。
僅僅半秒之後,他微微頷首,表示指令接收。
下一刻,他毫無徵兆地一矮身,以一種超越人體極限的流暢動作,將已經癱軟在地、神志不清的索恩博士單手抱起,像拎起一個沒有重量的布娃娃。
他另一隻手則指向碼頭延伸向城市黑暗深處的最複雜的一條通道。
“路線已規劃。威脅規避率百分之九十九點八。請跟隨。”
他那毫無起伏的電子音,在此刻聽來竟有一種令人安心的可靠感。
他轉身,邁開步伐,整個人如同一道黑色的閃電,瞬間融入了碼頭堆積如山的集裝箱構成的鋼鐵叢林陰影之中。
“跟上!”老陳低吼一聲,拽著沈曼的手臂,緊隨其後。
夜鶯沒有絲毫猶豫,收起手槍,身體壓低,以標準的戰術動作進行殿後掩護,三人一前一後,護著隊伍的核心——那個失控的武器和它臨時的駕駛員,消失在夜色裡。
城市地下,一股潮溼的、混合著鐵鏽與泥土的氣息鑽入鼻腔。
這裡是老陳的一處備用安全屋,隱藏在廢棄的地下管網樞紐中。
厚重的合金閘門緩緩關閉,隔絕了外界的一切聲音,只剩下通風系統低沉的“嗡嗡”聲。
短暫的喘息之機,讓緊繃到極限的神經終於有了一絲鬆懈的可能。
沈曼靠在冰冷的金屬牆壁上,大口喘著氣,剛才那段在黑暗中極限狂奔的記憶還殘留在肌肉裡,讓她的雙腿不住地發顫。
她看著安全屋中央,那個依舊像一尊雕塑般靜立的陸時川,以及被他放在地上、仍在瑟瑟發抖的索恩博士,心中那份後怕和茫然再次翻湧上來。
她現在是這個怪物的“指揮官”,可她對這個怪物一無所知。
這種感覺就像一個三歲小孩手裡攥著核彈的發射按鈕。
不行,必須搞清楚。
沈曼強撐著站直身體,走到索恩博士面前。
或許是安全屋封閉的環境給了女科學家一絲安全感,她的神智恢復了少許,但那份深入骨髓的恐懼依舊讓她臉色慘白如紙。
“看著我,索恩博士。”沈曼的聲音帶著不容拒絕的強硬,“我需要‘普羅米修斯’的使用說明書,現在,立刻,馬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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