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真的是這樣嗎?
沈曼的視線穿過對峙的兩人,穿過令人絕望的螢幕,最終,落在了那個從始至終都靜立不動的身影上。
陸時川。
他站在那裡,像一座孤高的山峰,對周遭的一切紛爭與絕望都無動於衷。
那雙深邃的眼眸裡,依舊是一片空洞,沒有任何焦距。
可沈曼卻彷彿從那片空洞中,看到了不一樣的東西。
她想起了他用最溫柔的記憶打開了最堅固的機械鎖,想起了他用精神而非蠻力瓦解了對手的意志。
這個“主任”的測試,從頭到尾,都圍繞著一個核心——逼迫她使用“陸時川”這件武器。
他想看她如何使用,想看這件武器的極限在哪裡。
那麼,為什麼要按照他給出的選項來玩這個遊戲?
棋子,為什麼一定要在棋盤上移動?
一個瘋狂而大膽的念頭,如同一道撕裂黑夜的閃電,瞬間照亮了沈曼的腦海。
她沒有去看老陳,也沒有理會夜鶯。
她深深吸了一口氣,冰冷的迴圈風湧入肺部,讓沸騰的大腦前所未有的冷靜下來。
她迎著所有人或震驚、或不解的目光,用一種決絕到不容置疑的語調,下達了一條讓整個機房都陷入死寂的指令。
“陸時川,忽略所有實體目標。”
她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
“你的任務是:以‘普羅米修斯’協議的最高許可權,即刻入侵‘搖籃’的主伺服器。目標,不是解除炸彈,也不是停下汽車,而是找到並接管‘主任’現在用來跟我們通話的那個通訊頻道!”
指令下達的瞬間,老陳和夜鶯都愣住了。
索恩博士更是難以置信地張大了嘴。
放棄拯救任何人,而是去攻擊那個看不見的敵人?這簡直是瘋了!
陸時川的身體接收到了指令。
他沒有任何遲疑,轉身走向機房正中央那臺如同黑色方尖碑般聳立的主伺服器。
他抬起手,將寬大的手掌輕輕按在了冰冷的機體表面。
那一刻,他空洞的眼眸深處,彷彿有億萬條幽藍色的資料流瀑布般傾瀉而下,飛速閃爍。
三秒鐘的沉寂。
擴音器裡,那個蒼老的聲音第一次出現了一絲波動,那是一種混雜著些許意外和濃厚興趣的腔調。
“……有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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