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進的眉毛向上挑起一個玩味的弧度，他側過身，做了個“請”的手勢，那身花哨的真絲睡袍隨著他的動作盪開，露出一截結實的小臂。
“我的車庫，就是你的車庫。陸醫生想拆什麼，就算是拆了這輛車，只要價錢合適，我也給你遞扳手。”
他話音裡的戲謔掩蓋不住眼底深處的精明。
這個深夜獨自闖入的男人，身上帶著硝煙、泥土和血腥混合的複雜氣味，卻依舊保持著一種令人不安的鎮定。
這本身就是一筆值得投資的生意。
陸時川沒有理會他的玩笑，邁步穿過幽深的通道。
通道盡頭豁然開朗，一個堪比專業F1車隊後勤區的巨大地下空間展現在眼前。
空氣中瀰漫著高階機油和輪胎橡膠的特殊香氣。
數輛經過極限改裝的頂級跑車和重型機車，如同蟄伏的猛獸，靜靜地停放在各自的卡位上。
牆壁上掛滿了各式各樣的精密工具，一塵不染，在冷白色的LED燈光下反射著金屬的寒光。
一個身材魁梧、臉上橫著一道猙獰刀疤的男人，正用一塊鹿皮絨布擦拭著一輛科尼賽克Agera R的碳纖維尾翼。
他看到何進和陸時川進來，只是抬眼掃了一下，便重新低下頭，彷彿陸時川只是空氣。
這就是何進的頭號打手，刀疤。
陸時川從上次的交易中得知，這個人是何進從金三角的死人堆裡撈出來的，一個沉默但極度危險的戰爭機器。
“給他泡杯最好的大紅袍，用我書房裡那套雨過天青。”何進隨意地吩咐了一句，然後引著陸時川走向車庫中央那個巨大的全息戰術平臺。
“不用了。”陸時川的聲音很平淡，“我趕時間。”
他抬起手腕，在戰術手錶的側面輕輕一劃。
一道淡藍色的光束投射而出，在半空中構建出一個複雜的三維立體模型。
那正是沈曼從顯微鏡下拍攝到的、黑色晶體內部那如同微縮宇宙般的神經元網路結構。
無數纖細的光絲在模型中盤根錯節，以一種緩慢而有序的頻率集體脈動，散發著詭異的生命感。
何進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了。
他緩緩放下手中的紅酒杯，杯底與玻璃桌面碰撞發出一聲輕微的脆響。
他死死盯著那個全息投影，瞳孔收縮，呼吸都為之停滯了一瞬。
那副玩世不恭的表情第一次從他臉上徹底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混雜著貪婪、震驚與忌憚的複雜神色。
“‘生命原核’……”他幾乎是從喉嚨裡擠出這四個字，聲音乾澀沙啞，“三年前，在摩納哥的地下珍品拍賣會上出現過一次。據說，它來自一個已經被夷為平地的海外生物科技公司——‘彌賽亞’。”
果然。陸時川心中瞭然，何進的情報網沒有讓他失望。
“這東西當時的起拍價是九位數美金，只接受黃金或等價稀土支付。但奇怪的是，它最後流拍了，然後就和‘彌賽亞’公司的所有資料一起，人間蒸發。”何進的目光從模型上移開，重新落回陸時川臉上，眼神變得銳利如鷹，“告訴我，陸醫生，你從哪兒搞到的這玩意兒？”
“你不需要知道來源，”陸時川揮手散去全息投影，整個車庫再次被冷白色的燈光籠罩，“我需要‘彌賽亞’公司的所有底層資料，越詳細越好。包括它的研究專案、資金來源、核心成員名單，以及這枚‘原核’當年的具體流向記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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