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發現，城市隱藏的脈搏並非只在繁華的表象下跳動，更多的是在那些被遺忘的角落，在那些被時間塵封的舊事中低語。
陸時川駕車返回住所，星城夜晚的霓虹在他車窗上劃過，留下一道道光怪陸離的殘影。
他知道，宋薇不會讓他失望。
果然，不到兩天，他的手機便震動起來，一個陌生號碼發來一串檔案。
陸時川點開，是宋薇的訊息：“陸先生，檔案找到了，非常詳細。我動用了點關係，才在市交通檔案室的舊庫裡挖出來的。”隨之而來的，是掃描件和她整理出的簡要報告。
陸時川點開檔案，螢幕上是密密麻麻的文字和表格。
他注意到一份名為“星城公交線路調整與駕駛員變動記錄”的檔案，其中赫然列著“301路夜班，駕駛員馬振海”的字樣。
宋薇的報告中著重標出了一行：三十年前，一條編號為“99”的夜間線路，在某年某月某日的一次夜班後，竟被詭異地取消，而馬振海，正是這條“99路”的當班司機。
取消記錄的下方，緊接著是馬振海的離職報告，上面批註著“身體原因，提前退休”，但他記得姜河提過，這個流程異常。
更引人注意的是，這份老舊檔案上清晰標註著“99路”的終點站——“星語養老院”。
陸時川眯了眯眼，星語養老院，這個名字有些耳熟，似乎是城西一片早就廢棄的舊址。
他內心隱隱覺得，這條“99路”和那個“星語養老院”之間，必然藏著什麼被忽略的秘密。
“姜河，調出星語養老院的地理位置及現狀，以及馬振海近期的活動軌跡。越詳細越好，尤其是夜間。”陸時川在心底向姜河下達指令。
“指令接收，資訊檢索中。”姜河的聲音一如既往的平靜，很快，一份三維地圖便在他眼前浮現，廢棄的星語養老院被一個紅點標記出來，周圍的環境也纖毫畢現。
同時，馬振海的活動軌跡被一條藍色細線勾勒出來，清晰地顯示出，自那晚“午夜巴士”具象化之後，馬振海便如同被某種無形的力量牽引，每天深夜都會在星語養老院附近徘徊，就像一隻迷失方向的飛蛾，在火光邊緣掙扎。
陸時川決定親自去一趟。
當晚，他驅車前往城西，導航顯示終點是一片早已荒廢的區域。
越靠近，周圍的建築便越發稀疏，光線也變得昏暗。
最終，車子停在一片破敗的圍牆前，鐵鏽斑駁的大門半掩著，彷彿隨時都會散架。
風從門縫裡灌進來，發出嗚咽般的低鳴。
這就是曾經的“星語養老院”。
陸時川下了車，一股潮溼帶著腐朽的氣息撲面而來，讓他不由得皺了皺眉。
在不遠處的陰影裡，一個佝僂的身影正緩慢地走著，他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舊外套，頭上戴著一頂褪色的鴨舌帽，雙臂環抱，彷彿在抵抗著深夜的寒意。
他的步伐很慢，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顯得有些虛浮。
陸時川開啟了“危險感知”，一股微弱而複雜的精神波動，如同遊絲一般從那人身上散發出來。
那是一種混合著疲憊、困惑，以及一絲不可名狀的期盼的情緒，但更多的，是無盡的執念。
“馬師傅。”陸時川在心底確認了對方的身份。
他看到馬師傅走到一堵殘破的磚牆邊，伸出枯瘦的手，輕輕撫摸著牆上的青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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