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涼的觸感沿著指尖，一路蔓延到心底，卻澆不滅他眼中那團幽暗的火焰。
司徒景明走後，診所裡重新歸於寂靜，可這份寂靜卻比任何喧囂都更讓人不安。
陸時川沒有立刻坐下，他走到窗邊，看著那輛黑色的轎車漸漸遠去，直到徹底消失在街角。
午後的陽光依舊明媚，卻彷彿帶著某種審視的意味，在他身上投下長長的影子。
那本《午夜巴士》……一個他自認為早已拋棄、連自己都快遺忘的“撲街”作品。
前世的記憶，就像電腦裡被格式化後殘留的碎片，零散而模糊。
他穿越前寫過的那些粗糙文字，除了寥寥幾個好友和編輯，幾乎無人知曉。
連姜河這個“聯絡人”也對此一無所知。
可司徒景明，那個面無表情的“審計官”，卻能精準無誤地找到它，甚至知道它的名字，並在自己面前輕描淡寫地拿走。
這絕不是巧合，更不是尋常的背景調查能達到的深度。
陸時川的指尖輕輕摩挲著冰冷的玻璃，眉宇間凝起一抹思考的痕跡。
系統，他的金手指，能讓他洞悉一切，可對於他自身穿越前的痕跡，卻似乎存在某種“盲區”或“許可權限制”。
司徒景明究竟是如何做到的？
是透過某種特殊的資訊渠道，還是……他擁有著與自己相似，甚至更強的探查能力？
這個念頭讓陸時川的心頭驟然一緊。
他一直以為自己是這個都市裡唯一的“異類”，掌控著精神世界和敘事邏輯的邊界。
可現在看來，這張棋盤上，似乎還有他未曾預料的棋手。
他轉身，重新回到辦公桌前。
電腦螢幕上，那個尚未完成的小說章節依舊靜靜地顯示著。
他習慣性地抬手，想繼續敲擊鍵盤，卻發現指尖有些顫抖，再也無法找回剛才那種平心靜氣的創作狀態。
不到十分鐘，一陣急促的敲門聲打斷了診所的沉寂。
門被推開，姜河衝了進來。
他的臉色比之前更加蒼白，額角甚至滲出細密的汗珠，那雙湛藍的眼眸中，此刻充滿了前所未有的凝重與焦灼。
“陸時川，你必須小心！”姜河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他直接衝到陸時川面前，雙手用力地按在桌沿上，身體微微前傾，彷彿要將所有重量都壓上去才能站穩，“司徒景明……他不是一般的審計官，他的許可權在局裡是最高的，直接向那個‘董事會’負責！”
“董事會？”陸時川的目光落在姜河因為緊張而微微顫抖的肩膀上。
他知道姜河向來穩重，能讓他如此失態，可見司徒景明的確非同一般。
“就是……就是負責更高層敘事規則和維護的那些人。”姜河深吸一口氣，試圖平復內心的不安，“他這次來，絕不是簡單的例行評估。他似乎對‘敘事坍塌’理論有著超乎尋常的執念，一直在尋找能印證他理論的‘異常點’。你昨晚的介入，恰好成了他眼中的‘證據’。”
“敘事坍塌？”陸時川挑了挑眉，這個詞對他來說，既陌生又熟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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