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股暴戾的氣息像是凝固的寒流,瞬間灌滿了整個診所,裹挾著木屑和石膏粉塵的混合物嗆入鼻腔,帶來一陣刺鼻的辛辣。
陸時川的眼皮劇烈地顫動著。
他的意識被強行撕扯成兩半。
一半仍深陷在林語晴那片混沌破碎的潛意識深海,用盡全力維持著那個即將成型的“敘事錨點”,抵禦著“吞噬者”殘留惡意的最後反撲;而另一半,則被釘死在這間驟然變得危機四伏的診療室裡, painfully地感知著外界的一切。
視線因精神力的劇烈消耗而變得模糊,眼前的一切都彷彿隔著一層毛玻璃。
他只能勉強看到,一個高瘦的、籠罩在黑色風衣裡的男人,正從那個被暴力破開的門口跨步而入。
那人踩過滿地狼藉的木板碎片,發出“嘎吱”的聲響,每一步都像踩在陸時川緊繃的神經上。
一種發自骨髓的陰冷感,順著空氣的流動爬上陸時川的皮膚。
這股感覺與他在林語晴潛意識中對抗的惡意同出一源,但更加凝實,更加狂暴。
那個男人停下了腳步。
他的臉在診所昏暗的燈光下顯得異常蒼白,一雙眼睛裡燃燒著近乎非人的狂熱火焰。
他的視線越過了擋在前面的所有人,徑直、貪婪地鎖定在診療椅上毫無知覺的林語晴身上。
“我的主……”
男人開口了,聲音嘶啞而飄忽,像是在唸誦某種古老的經文,帶著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虔誠。
“您的光芒……不容褻瀆。”
話音未落,一股無形的精神衝擊波以他為中心猛然炸開!
這不是物理層面的攻擊,而是一種純粹的精神震懾。
它像一柄無形的重錘,狠狠砸向室內每個人的大腦皮層,意圖在瞬間製造混亂與精神空白。
陸時-川的大腦嗡的一聲,彷彿被數千根鋼針同時刺入。
他與林語晴潛意識的那條精神連線,在這股震懾下劇烈地晃動起來,瀕臨斷裂。
他能“看”到,那個好不容易才開始聚攏的金色輪廓,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暗淡、不穩。
他死死咬住舌尖,劇痛讓他的意識強行清醒了一瞬。
他不能退,一旦連線斷開,林語晴將萬劫不復,而他自己,也可能因為精神體的破碎而遭受永久性創傷。
就在這時,一道更冷、更具秩序性的力場從他身側升起。
是季陽。
陸時川的餘光瞥見,這位清掃局的執行員不知何時已經站到了他的側前方,那張萬年不變的冰山臉上第一次出現了凝重的神色。
季陽手腕上那個一直黑著屏的微型裝置,此刻正閃爍著刺眼的猩紅色光芒。
一股無形的屏障以季陽為中心迅速展開,與那股狂熱的精神震懾波正面碰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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