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螢幕上預想中的“訊號啟用”並未出現。
相反,整座工業園區的控制網路在這一瞬間發出如同困獸哀鳴般的刺耳電流聲,緊接著,老K面前的三臺顯示器同時由深藍轉為刺眼的暗紅色。
他臉上的狂傲尚未褪去,便被驚恐所取代。
只見終端上瘋狂滾動的字元不再是針對全城的廣播文案,而是他私人加密渠道的報錯日誌。
每一個字元都在跳動,每一行資料都在崩塌。
他的個人ID被系統核心判定為“邏輯執行異常”,緊接著,許可權歸零。
織影組織總部的自動響應機制啟動了。
數以千計的加密資訊,連同他剛才那份未經授權的“全頻率覆蓋”指令副本,像潮水般被推送到所有高層主管的私人終端上。
老K的手顫抖著,猛地按下重連鍵,卻只看到一行冰冷的黑色大字:非法請求,節點已封鎖,清除程式啟動。
他成了叛逃者。他成了系統需要清洗的垃圾。
與此同時,訊號塔後方那座隱蔽的車庫發出一陣低沉的引擎轟鳴,一輛黑色的訊號中轉車如同離弦之箭,帶著滿載的精密裝置,在泥濘中甩出一個急轉彎,朝著工業園區後門的廢棄鐵路橋方向疾馳而去。
雨勢又大了一些,空氣中瀰漫著酸澀的工業廢料味。
陸時川藏身在二十米開外的枯萎灌木帶中,雙眼微眯,瞳孔深處閃爍著與系統介面同步的冷光。
他的右手食指與拇指間夾著一枚冰冷的淬火鋼珠,這是他從診所備用的精密機械修復工具箱裡順手帶來的。
他沒動,任由那輛車從自己的視線盲區掠過。
他的呼吸平穩得如同深井中的靜水,甚至沒有因為遠處的爆炸聲而產生絲毫波動。
危險感知在腦海中拉出一根細長的紅色絲線,在預判中,車輛左前輪壓過那塊鬆動的路面接縫的時間差,僅僅是0.3秒。
就是現在。
指尖微動,鋼珠劃破雨幕。
由於空氣密度和風向的影響,那枚小小的金屬在空中做了一次完美的切線運動。
叮的一聲脆響,完美嵌合進了正在高速旋轉的軸承位。
中轉車的前輪瞬間抱死,巨大的慣性帶著沉重的車身在潮溼的路面上劃出一道長長的弧線,如同被打斷脊骨的巨獸,翻滾著衝進了一旁的深水溝。
破碎的擋風玻璃飛濺一地,老K踉蹌著從駕駛位爬出,半邊臉被玻璃劃開了一道猙獰的口子。
在他身後,那名一直保持高度警惕的打手阿強迅速推開車門,黑洞洞的槍口直指陸時川藏身的方向。
噠噠噠。
子彈撕碎了灌木,激起的木屑打在陸時川臉上,帶著一種刺痛的真實感。
他側身閃過一顆彈道,腳步沒有任何遲疑,腳尖在碎石地上一點,身形如獵豹般竄出。
在阿強調整槍口的瞬間,陸時川的視線精準捕捉到了對方的瞳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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