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步入法醫大樓時，走廊裡那股揮之不去的福爾馬林味比往常更刺鼻了一些，像是某種陳舊破爛被強行翻開後散發的腐敗氣息。
陸時川沒有穿那身顯眼的防護服，而是換了一件深灰色的風衣，雙手插在兜裡，步伐輕得幾乎聽不到落地聲。
檔案室在三樓盡頭，這裡的燈光感應似乎有些遲鈍，他每走一段，身後的燈便無聲熄滅，將他送入深邃的陰影。
推開沉重的防火門時，沈曼正站在那張巨大的實木閱覽桌旁，指尖緊緊捏著一張略顯褶皺的清單，那是他剛剛透過特殊渠道送達她手中的。
在沈曼身邊，助理林薇正低頭整理著一疊厚厚的屍檢報告。
從陸時川的角度看去，林薇的側臉透著一種近乎機械的平靜，唯有她不斷絞動的左手大拇指，暴露了此刻內心極度的不安。
“時川，你來了。”沈曼抬頭，眼眶微紅，聲音裡壓抑著憤怒，“你看看這個，這是在演藝中心後臺截獲的藥劑分發名單。”
陸時川走到桌邊，目光掃過那張清單。
名單的最頂端赫然寫著沈霓的名字，而在“接收人”一欄，李薇兩個字像是一枚釘子，死死地紮在白紙黑字間。
“林薇，不解釋一下嗎？”沈曼的聲音在空曠的檔案室裡迴盪，帶著顫音。
林薇的動作僵住了。
她緩緩抬起頭，臉上露出一抹恰到好處的錯愕，隨後迅速轉化為一種被冤枉的委屈：“沈老師，這……這怎麼可能？這上面寫的是‘李薇’，不是‘林薇’啊。而且，這看起來像是某種科研試劑的採購明細，上週您不是讓我幫您代買幾組用於對比實驗的神經毒素降解劑嗎？我當時用的就是這個化名，為了避開院裡的行政審批麻煩……”
她一邊說，一邊急促地喘息著，胸口起伏的頻率比正常人快了近一倍。
陸時川沒說話，他只是靜靜地注視著林薇。
在他的視網膜中，系統的淡藍色介面已經悄然重疊在現實世界之上。
【系統提示：成就任務“清算背叛者”已觸發。】
【技能開啟：精神波動探測。】
陸時川的世界變了顏色。
林薇的身形在視野中被一團雜亂的赤紅色霧氣包裹，那是極度恐懼與腎上腺素飆升的表現。
他的耳膜裡清晰地捕捉到了林薇的呼吸聲——頻率120，深淺不一，那是心理防線即將崩潰的徵兆。
“試劑清單？”陸時川終於開口，聲音冷淡如冰，在密閉的空間裡產生了一種奇特的共振，“林薇，你是個聰明的法醫助理。你應該知道，人在撒謊時，由於交感神經的興奮，瞳孔會發生微秒級的收縮，而這種生理反應是無法透過意志控制的。”
他向前邁了一步，皮鞋釦擊在大理石地面上，發出一聲沉悶的撞擊，彷彿踩在林薇的心跳點上。
“你現在感覺到心慌，手心出汗，甚至覺得這間檔案室的氧氣正在變稀薄。”陸時川的聲音放得很低，帶著一種催眠般的節奏感，“因為你腦子裡一直在回放一個畫面——你昨天下午三點十七分，在法醫中心後門的自動取件櫃前，取走了一個藍色真空袋包裝的藥盒。你以為監控壞了，對嗎？”
林薇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她下意識地反駁：“我沒有！下午三點我在標本室……”
“監控沒有壞，它只是被‘重組’了。”陸時川打斷了她。
他利用系統生成的精神暗示，在林薇的潛意識裡種下了一個虛假的視覺記憶。
在林薇的眼中，檔案室牆角那個原本靜止的紅色監控攝像頭，此刻突然詭異地轉動了一下，鏡頭深處閃爍著冰冷的紅光，彷彿一隻審判的眼睛。
她彷彿真的在那個鏡頭裡看到了自己提著藥袋、神色慌張的倒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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