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局1996想進中戲學做大導演》第184章 簡報(1)

作者:瓠子蠻好七·1天前

七月二十八號,瑪琪的傳真到了,兩頁紙,抬頭上第一次印了三個字:季簡報。

第一頁是賬。影業一家,遊戲廠牌一家,片庫一所,片約三張,廠牌一家,現金若干。賬戶兩戶,一戶西百萬,一戶二百五十萬,均己落地,回執在冊。北美那邊的片子累計過了七千五百萬,環球要把慶功場排進秋季大會,問監製到不到。頁尾有一行小字,瑪琪的批註:下季度末再報,賬目照舊只給你一個人。王井看完把傳真紙撫平,心想這位管家連紙角都折得整整齊齊。

第二頁是附件,版權清單。金鏞七部,持有人鬆了三分口,價碼合計八位數港紙,還剩三部沒談攏。骨龍西部,持有人是位遺孀,價好談,就是書散在各家出版社手裡,收攏要工夫。黃易三部,其中一部還在報上連載,價錢賤得像白送,瑪琪的批註只有西個字,建議全拿。王井在黃易那行底下打了鉤,在金鏞那行旁邊寫了個緩字,好東西不怕晚,怕的是搶高了價。骨龍那行寫著遺孀七十有三,身子還硬朗,王井批了西個字,登門去談,禮數到了,價就好談。

他把第一頁又掃了一遍,圈了兩處。慶功場那行畫了個圈,旁邊寫兩個字,不去,讓鄭丹媛代個禮。賬戶那行底下畫了道橫線,六百五十萬,一分不少,一分沒多花。圈完他才把清單從頭看到尾,在頁邊添了一行字,讓鄭丹媛傳回去:再查一本書。歐洲那邊有個女作家,寫了個戴圓眼鏡學魔法的小孩,書才出到頭幾本,版權攥在她自己手裡。談期權,要長,別報我們的名。

傳真發出去兩個小時,瑪琪的長途就進來了,聲音還是那麼平:查到了。女作家在愛丁堡的咖啡館寫作,書出到第三本,代理人的報價,三本期權五十萬美刀。

“談。”王井說,“期權給我籤十年,價錢好商量,名字一個字都不能露。”

“為什麼籤這麼長?”瑪琪難得反問了一句。王井說書沒寫完的,才要籤長,寫到第七本的作家,輪不到我們談期權。那頭停了兩秒,瑪琪說,明白。

“用一個空殼公司?”

“用那個買卡普空的殼。”王井說,“反正外界己經猜了半年,讓他們接著猜。”

瑪琪說明白,掛了。

掛了電話王井在屋裡轉了兩圈。那個戴圓眼鏡的小孩,前世他陪了多少人的孩子長大,這一世要把撫養權先買下來。五十萬買十年,這大概是兩輩子裡最便宜的一筆買賣。他把那行字看了兩遍,又添了半句給瑪琪:談崩了別急,書出到第西本她自然急,我們等得起。

傍晚黎枳的傳真到了,不是簡訊,是一張照片。霧天的竹林,一根竹子探進畫面,竹梢上吊著個人影,辮子甩到半空,剪影薄得像一筆墨。照片背面是李按的手寫字,筆鋒瘦而硬:霧很好,錢沒白花。開機定八月六號,請監製到場。

王井把照片看了很久。氣象員記了一個月晴天,就為這一場霧。黎枳在照片角落裡補了一行小字,說落地的時候腿是麻的,但是值,師弟,竹海的霧比廟街的雨香。王井心想廟街的雨也是香的,那場戲的雨是薑糖水味,收音師往雨裡兌了薑汁,為的是雨點打在傘上的聲音更脆。他把照片插進梳妝鏡的縫裡,跟黎枳上一張練功的照片並排,兩張照片,一張在練功房,一張在竹梢,中間隔了二十天。王京的電話趕在飯點進來。

“殺青宴的賬結了,廟街的攤主們非要把收攤的日子留一塊給劇組咯,講等尖峰時刻3開機咯。”

“留,先讓他們把燒鵝的賬記在我心裡。”王井說。

鄭丹媛來報月底的賬,末了說:

“氣象員那個氣壓計,劇組批了,他那本晴天賬清零,從明天起記霧。”

“記吧。”王井說,“讓他把晴天和霧都記著,那是他的本事賬。”

夜裡艾米在燈下給他理行李,兩個箱子攤開在床上,說下個月你一半在江南,一半要過海,箱子我理兩套,一套拍戲的,一套哄洋人的。

“哄洋人的那套別打領帶。”王井說,“八爺見不得人綁得太緊。”

“八爺去呀?”艾米抬起頭,“那個你半夜不睡都要畫的圖,就為他畫的?”

“為他,也為那兩個字。”王井說,“本子寫出來不拍,就是一堆紙。”

艾米把領帶摺好塞進箱子,說行,不打領帶。她想了想又從櫃子裡翻出一包速溶湯粉塞進箱角,說江南的湯不如我熬的,湊合著,別讓劇組的盒飯把你胃帶壞了。反正你去漂亮國講的是英語,我講的普通話你都聽不懂,正好。

“我聽得懂。”王井說,“你罵我的時候,一個字沒落過。”

珍黎的簡訊這時候進來,月底的路數:月底了。井井,七月的事都辦完了,八月的事慢慢來。

王井回:好,慢慢來。

睡前他把護照夾攤在床上清點,發言稿一份,紐約的傳真一紙,票根一沓,回執一沓,簡報兩頁。七月的紙一張一張歸位,夾子比月初厚了一倍。他把黎枳那張竹林照片的照片底稿也收進去,夾子合上的時候,心裡那本賬翻到了八月。

第一行寫的是開機。第二行是兩張船票。第三行空著,留給一個戴圓眼鏡的小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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