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侍王也要三樣。”
“是。”
日頭壓在牆頭。院子裡沒有一絲風。
兩個人的後襟都溼了一片，貼在皮肉上。
汗順著脊背往下走，走到腰帶那裡停住了。
石凳曬得發燙，坐下去要先忍一忍。
隔壁院子裡在熬藥。苦味隨著熱氣浮上來，風一停就壓在院裡散不掉。
今天是洋歷八月二十四。汗從額角淌到下巴。
李世賢把兩隻手都攤到桌面上。
手掌心朝下，壓得很實。
“第一樣，臣要把那張約換個說法。”
“互不侵犯不夠。”
“要合兵。臣出兵，幫幼天王打江西。”
“打下來的地盤，臣要三成。”
洪天貴福沒有動。
三成。
這兩個字一齣口，桌上最後那點茶氣就像被刀切斷了。
沒有人說話。遠處有婦人舂米，一聲一聲，很鈍。
風真的來了。槐葉抖落一層，撲在兩個人的袖子上。
李世賢伸手把葉子拂掉，拂得很慢。
洪天貴福卻在心裡把這個數翻過來算。
江西若大過湖州十倍，三成就是三個湖州。
一個湖州，養三萬人。
三個湖州，就是九萬人的底子。
九萬人。比他手上的一萬人多出八萬。
他把這九萬放進心裡稱了一稱。心口有點發緊。
手心裡全是汗。他把汗摁在袍子上，摁出一塊深色的溼。
這個人不張口要江南，只要江西的三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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