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千二百人，分四部走。”
洪天貴福的手指在圖上按了四下。
“不是四路。是一條路上的四段。”
帳裡兩盞燈。燈油摻了水，火苗一跳一跳，把人影拉長又縮短。
帳外有人在釘馬掌。錘子落在鐵上，一聲一聲，很脆。
土腥味從掀開的帳簾縫裡擠進來，壓住了燈煙。
親兵在帳外報了日子。今日是洋歷九月四。
李秀成站在左邊，手一直按著刀柄。
黃文金的手掌在腰帶上反覆搓。
“各部之間隔兩到三里。”
洪天貴福說，“前後照應得上，但不扎堆。”
“前隊，忠王八百。”
“開路，探路，遇敵報信。”
“朕不要求你打硬仗，只要求你看清楚。”
李秀成點了一下頭。
“中隊前段，堵王兩千一百，護輜重。”
黃文金抬起眼。
“輜重走多快，全軍就走多快。”
洪天貴福說，“你慢一分，後面幾千人都要慢一分。”
“臣知道。”
“朕的一千五百在中隊後段，隨時支援前後。”
“林有才跟著朕。”
“後隊，幹王一千七百。”
洪仁玕把袖子往上捲了半寸。
“收容傷員、病號、掉隊的。”
洪天貴福看著他，“一個都不許丟。”
“臣記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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